腊月初七,天空阴沉压抑。
慈宁宫前,寒冷掠过石阶,卷起一阵冷意。
惠殇帝率皇后、众妃嫔,以及皇子公主,肃立静候。
一座青色的舆轿缓缓停在殿前,宫人上前放下脚凳,掀开轿帘。
一只握着深色沉香佛珠的手最先伸出,腕骨清瘦,搭在了宫人的手上。
随后,太后迈步而出,着一身檀色常服,面容恬淡却目光深邃,通身散发出沉静平和的气质。
后面的小轿上,惠妃躬身而出,几步走到太后的身后。
她身着素色衣衫,发间只别了一支素净的玉簪,神情同在宫中时并无二致,仍旧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淡漠模样。
惠殇帝稳步上前,躬身行礼,“恭迎母后回宫,慈驾安和。”
身后的皇后率众妃嫔、皇子公主整齐下拜,声音郎朗,“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娘娘万福金安。”
站在太后身后的惠妃也侧了侧身,朝惠殇帝及皇后行了礼。
太后面含笑意,抬手虚扶惠殇帝,朝众人开口,“皇帝辛苦了......都起来吧。”
惠殇帝直起身,神色少有地露出几分温情,“母后,您受累了。”
太后笑笑,“为了天下苍生,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先帝在位时杀戮重,太后为了弥补先帝过错,也为了替大晏朝祈福,每到年中都要去永安寺礼佛修行,一待就是半年时间。
惠妃平日信奉佛道,便主动请求圣上让她陪伴太后礼佛,也好照顾太后。
惠殇帝看向惠妃,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惠妃,辛苦你了。”
惠妃更是疏离冷淡,只是福身行了礼,“臣妾之幸。”
惠殇帝看向太后,又恢复了温和神色,“母后,外边儿冷,有什么话进殿说吧。”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惠殇帝伸手,亲自扶太后进了殿内。
坐在宝座上,太后看着底下端坐的众人,难免心生感叹。
“半载未见,大家可都安好?”太后温声问道。
“承太后娘娘照拂,臣妾一切安好。”妃嫔们齐声道。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谢皇后,面露欣慰,“皇后,你终于想通了。”
谢皇后起身行礼,面上挂着端庄笑意,“臣妾不孝,让母后担心了,陛下不嫌弃臣妾先前的荒唐,臣妾不胜感激......”
惠殇帝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过去的事莫要再提。”
太后很是认同,“你是个好孩子,偶尔误入迷途不算什么......只是许久未见,你看起来瘦了许多。”
太后关切的话让谢皇后眼眶一红,压下心头的酸意浅笑开口,“母后莫忧,臣妾休养些时日便能好,只是这段时间的宫事......还得麻烦贤妃妹妹了。”
太后看向贤妃,欣慰一笑,“贤妃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被点到名的贤妃起身,恭敬行礼,“能为娘娘和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太后笑着开口。
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太后看着裴承羡和小皇子、小公主,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皇帝,怎么不见渊儿和令仪?”太后疑惑问道。
殿内气氛一僵。
“母后,这俩孩子前两日生病了,儿臣担心他们过了病气给您,就没准他们进宫。”惠殇帝解释道。
太后面露担忧,“病了?严重否?可让太医瞧过了?”
“母后放心,不过是寻常风寒,过几日便好了。”惠殇帝安抚道。
太后刚回宫,他暂时不想用这些烦心事去打扰她。
太后闻言没有多想,温声叮嘱,“即便是风寒也不能大意,该喝药就喝药。”
惠殇帝点头应下,“母后教训的是。”
太后没有多心,惠妃却察觉出了其中异样。
她看着妃嫔们意味莫名的表情,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镇国公府。
姜砚山今日难得没有去军营,在府中陪着沈兰舒和姜韫用午膳。
“太后今日回宫了。”姜砚山说道。
沈兰舒放下小碗,闻言叹了一口气,“太后年近古稀,却仍为了我朝操心,实在难得......”
“是啊,太后亲力亲为,诚心为百姓祈福,实在难能可贵。”姜砚山点头道。
姜韫对太后没有多少印象,前世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对方,印象中太后是一个亲善随和之人,和惠殇帝的性情截然相反。
“对了,今岁的腊八宫宴,宫里不举行了。”姜砚山说道。
“是因为......今冬未下雪之事?”沈兰舒猜测。
姜砚山点了点头,“这雪一直不下,朝中文官多次上奏陈请圣上祈雪,听圣上的意思,过几日应当会亲自在天坛祭祀,以祈求冬雪。”
“那这几日,宫里便要斋戒了?”沈兰舒问道。
“不止宫里,”姜砚山沉吟道,“待过完腊八节,京中朝臣也都要跟随斋戒,若没什么意外......待祭祀之时,三品以上官员命妇要去护国寺祈福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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