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声音,没有蕴含丝毫灵力,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青云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柳如烟。
这个名字,对殿内大多数长老而言,只是一个天赋尚可、但心性不佳的内门弟子。可对苏纤纤来说,这三个字,几乎串联起了她自入门以来,所有的刁难与险境。
从外门小比时的初次交锋,到药园里的蓄意抢夺,再到藏书阁的无理取闹,直至黑风洞内的阴险陷害,以及内门小比上那淬了毒的剑刃……一幕幕,一桩桩,如同附骨之疽,纠缠不休。
苏纤纤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幸灾乐祸,心中也并未涌起大仇得报的快意。那感觉,更像是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蝇,终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挥开,世界瞬间清净了,只余下一种疲惫的安宁。
陈九缩在最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虽然不知道柳如烟是谁,但光听宗主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就知道这人要倒大霉了。他悄悄瞥了一眼苏纤纤的侧影,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看着人畜无害,仇家倒是一个比一个狠。
“执法长老。”玄阳真人开口,声音平淡。
一位身穿灰色劲装,面容如刀削般严峻的老者自长老席位中走出,躬身道:“弟子在。”
“柳如烟,勾结外宗修士,图谋同门,屡次破坏宗门任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玄阳真人没有细数罪状,只是下了定论,“按宗门戒律,该当如何?”
执法长老的声音铿锵如铁,没有半点犹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就连丹堂的刘长老,眉头也微微蹙起。柳如烟虽不堪,但其家族在修仙界亦有些势力,如此重罚,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纤纤的心也轻轻一跳。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这对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修士而言,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然而,玄阳真人却缓缓摇了摇头。
“念其修行不易,亦未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便罚她……往思过崖,面壁三月。三月之内,若心性不改,再行定夺。”
这个判决,让不少长老都松了口气。既惩戒了柳如烟,又给其家族留了颜面,算是一种相对折中的处理。
执法长老躬身领命:“遵宗主法旨。”
陈九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对旁边的空气嘀咕:“思过崖?听起来像个旅游景点,面壁三个月……这处罚,是不是有点轻了?”
他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墨渊不知何时,微微侧目,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多话,你也去面壁”。陈九脖子一缩,立刻噤声,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木头人。
苏纤纤却明白,这判决看似轻了,实则不然。“思过崖”是青云宗禁地,崖上罡风凛冽,能刮骨噬魂,对修士的心志是极大的考验。更重要的是,被罚面壁三月,意味着柳如烟将彻底错过即将到来的东海秘境,以及宗门为此次行动所准备的一切资源倾斜。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修士来说,一步慢,步步慢,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处置完柳如烟,玄阳真人的目光,落向了执法长老,声音沉了下去:“至于那个玄煞……”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灵力失控的紊乱气息。
一名看守山门的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连贯:“宗……宗主!不好了!刑堂……刑堂那边出事了!”
执法长老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清楚!”
那弟子喘着粗气,指着殿外,眼中满是惊恐:“看押玄煞的两名师兄……被……被重伤了!玄煞他……他用一种诡异的血色秘法,破开了禁制,逃……逃了!”
“什么?!”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数位长老同时站起,强大的灵压激荡而出,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玄煞乃是魔宗余孽,又是炼气九层的高手,还窃取了“合道神器”的秘密,他若逃脱,无异于放虎归山!
执法长老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形一晃,便要冲出殿外。
“不必去了。”玄阳真人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躁动。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中那片星辰大海,此刻已是风暴汇聚。
就在这时,另一名刑堂弟子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块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的石板,呈了上来。
“宗主,这是……这是那魔头逃离前,在囚室墙壁上留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石板上。
石板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之内,填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那道剑痕所指的方向,正是苏纤纤!
在剑痕的尽头,用同样的血迹,刻着几个扭曲而怨毒的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指骨硬生生划出,透着无尽的恨意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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