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系列的样衣打出来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秦京茹抱着厚厚一摞设计稿从深圳飞回来,脸颊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着光:“叶哥,你看看,行不行?”
何叶展开样衣——枣红色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藏青色毛料西装,领口做了改良的中式立领;墨绿色织锦缎旗袍,刺绣是喜鹊登梅的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秦京茹听出了分量。
车间里,秦淮茹已经带着工人们试产。新型号的缝纫机嗒嗒作响,老师傅们摸着面料直点头:“这料子好,做工得仔细,不能糟践了。”
何雨柱从东北打来电话,背景音里风声呼啸:“大哥,哈尔滨秋林公司答应给咱们两个专柜,沈阳联营公司要三个!就是他们要求春节前必须上货,时间紧!”
“时间再紧也得赶上。”何叶对着电话说,“柱子,你继续往北跑,内蒙、吉林都要跑到位。西北那边我让光头去。”
挂掉电话,何叶看着墙上的日历:十一月十五号。离春节还有两个月,离新春系列上市,只有四十天。
四十天,要完成设计定稿、批量生产、铺货上架。还要应对隆盛的封杀,应对陈广生的步步紧逼。
张律师的电话来了,声音带着兴奋:“何先生,专利局受理了我们的异议!郑监理和华美公司接触的照片,还有隆盛物业的证明,都是有力证据。最快下个月就能出结果!”
“好。”何叶松了口气,“张律师,这事您多费心。”
“应该的。”张律师顿了顿,“不过何先生,陈广生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我收到消息,他们也在找关系,想保住专利。”
“那就看谁关系硬了。”
话虽这么说,何叶心里清楚,这场专利战的关键,不止在法律层面。他想了想,拨通了上海刘主任的电话。
“刘主任,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何老板你说。”
“我们有个新春系列,想在上海一百办个专场发布会。”何叶说,“邀请上海服装界的同行、媒体记者,还有商业局的领导。您看能不能安排?”
刘主任沉默了几秒:“何老板,你这是要造势啊。”
“对,造势。”何叶坦然承认,“隆盛不是封杀我吗?我就让他们看看,封杀有没有用。”
“行!”刘主任爽快答应,“我给你安排,十二月十号,周日,商场人最多的时候。”
造势需要钱。何叶算了算,发布会场地、媒体邀请、嘉宾接待,至少得五万。账上的钱像流水,但他咬咬牙,批了。
十一月二十号,京潮大厦三层主体封顶。混凝土浇完最后一车,工地上响起鞭炮声。何叶站在楼顶,看着通县这片正在开发的土地,远处还有大片农田,近处已经起了好几栋厂房。
“何老板,照这个进度,春节前能完工。”老赵递过来安全帽,“就是建委那边又来了,说消防审批还没过,不让继续施工。”
“陈科长又来了?”
“来了,今天上午来的,挑了一堆毛病。”老赵压低声音,“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难。”
何叶没说话。陈科长这关必须过,否则大厦建不成,四十万贷款就打了水漂。
下午,他去了趟区建委。这次没找陈科长,直接找了建委主任。
主任姓孙,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听完何叶的陈述,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何老板,你们的情况我了解。”孙主任说,“京潮集团是区里的重点企业,按理说应该支持。但陈科长提出的消防问题,也确实存在。”
“孙主任,我们是按规范设计的,而且施工许可是九月批的,应该按当时的规范执行。”
“规范更新了,就得按新的来。”孙主任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们能在现有基础上做些改进,达到新规范的要求,也不是不能通融。”
“怎么改进?”
孙主任在纸上写了个数字:“加装一套自动喷淋系统,大概这个数。”
何叶看了眼数字——八万。
孙主任,
“这是最合规的办法。”孙主任把纸推过来,“何老板,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规定就是规定。你们加装系统,我亲自给你批,保证不耽误工期。”
话说到这份上,何叶明白了。八万,是买路钱。
“行,我们装。”他收起纸条,“谢谢孙主任。”
从建委出来,何叶直接去了银行。账上还剩三十五万,扣掉八万,剩二十七万。发布会五万,生产材料十五万,工资和其他开支七万——刚好清零。
零,意味着没有抗风险能力。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资金链断裂。
但他没得选。
十一月三十号,新春系列第一批成品下线。五千件大衣、五千件西装、两千件旗袍,整整齐齐码放在临时仓库里。秦淮茹带着质检组一件件检查,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可以发货了。”她对何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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