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影放完,时间差不多也来到凌晨十二点。
方墨等人回到一楼时,何母、闫妈正将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往客厅端,何父同何老爷子则在茶几旁一边调饺子醋,一边为醋里要不要加生抽、白糖、味精之类的佐料拌嘴,声音大到在玄关都能听到。
爸爸这样有些没大没小的语气同阿爷说话,方墨还是第一次见,因此一时间颇感意外。
但一想到何迟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家里长辈们顶嘴,一天到晚也是没大没小的,方墨顿时又不奇怪了,只觉得好笑。
听到开门的动静,大黄狗哈斯塔立即吭哧吭哧跑过来迎接,何母也从厨房探出头循声望过来,见是几个孩子们回来了,她笑着招招手,指了指客厅,招呼他们快点趁热吃饺子。
几人应下,在狗子的带领下来到客厅,来到已经撤走坚果零食、摆上四五盘饺子和碗筷蘸碟的茶几旁,他们或在沙发上坐下,或盘腿在铺着毛绒地毯的地板上席地而坐。
见大家都围坐在茶几旁吃饺子,哈斯塔兴奋了起来,它甩着尾巴在在茶几旁来回晃悠,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盯着茶几上几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看到大黄这副样子,方媛悄悄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手上喂给它吃。
尽管饺子递到了嘴边、大黄也馋得口水都滴到了地上,但它终究还是只守规矩的好狗,它并没有去吃方媛喂给他的饺子,而是扭头看着何老爷子。
直到何家老爷子轻呵一声“吃吧”,大黄才欢叫一声,飞快将饺子从方媛手里叼走,三下两下咽下肚,然后它便赖在了媛媛身边,伸出狗头眼巴巴地瞅着她,一张狗脸上满是讨好。
这副样子引得何迟颇为不满,没好气地骂它没志气,然而大黄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这令何迟越发光火,却让看乐子的其余几人都欢笑成了一片。
一时间,电视里春晚尾声的拜年歌声,还有窗外不远处烟花炸响的隆隆轰鸣,都被暂时地淹没了。
众人吃着饺子,趁几个孩子都在,何家父母、何老爷子还有闫妈,纷纷从怀里翻出早已包好的压岁钱红包,笑吟吟地挨个发给五个小辈。
同方老爷子没有忘记何迟和颜颜一样,几人没有忘记不在场的江炏,也都给他准备了压岁钱红包,他们把给江炏的那份交给方墨,让她代为转送。
拿到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五人反应各异。
方墨和小文是简单的开心,他们收下了给自己和江炏的红包后,喜笑颜开地冲四位长辈道谢;媛媛捏着三个厚实的红包,眼神发直了好一会儿,慢慢恢复了正常;小武看上去有些惊讶,他迟疑半晌,向长辈们道过谢后收下了红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至于何迟,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
前一秒还在甩开腮帮子咀嚼饺子的何大老板,在看到自家老妈塞他手里的压岁钱红包后,脸色微微一怔,慢慢停下了口中咀嚼的动作。
就在他发呆的工夫,老爷子和闫妈的红包也已经塞进了他手里。
低头瞅瞅手里的压岁钱红包,再看看方墨和方媛姐妹俩,何迟转头望向自家爸妈,问他们这是啥。
“压岁钱啊。”何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何迟被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我能不知道这是压岁钱吗?我是问干嘛给我压岁钱,我一大把岁数,要当爹的人了,你们给我压岁钱?”
“况且……”顿了顿,何迟从鼻孔里闷出一声轻哼,扬了扬手中的红包继续吐槽:“咱家钱都是我挣的,拿我挣的钱给我包压岁钱红包,有冇搞错……”
说着,何迟挂着一脸“你们真是难以理喻”的神情摇摇头,将自家老妈和爷爷给的俩红包一人一个,分别塞给方墨和方媛姐妹俩,闫妈给的那个红包则给了小文。
对于何迟像是甩掉烫手山芋般强塞过来的压岁钱红包,小文乐不可支地同何迟道了声谢,开开心心地笑纳了。
方墨跟方媛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也不知是该拿着还是该还给何迟。
瞪着埋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饺子的何迟,何父冷哼一声,旋即转头对方墨方媛和颜悦色地说道:“到手的是福气,既然他不愿意要,那你们拿着吧。”
听了何父的话,方墨与方媛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方墨先点点头,姐妹俩将何迟给的那个红包也一起收了下来、
围在茶几周围,众人吃着饺子,他们一边观看央视春晚最后几个节目、一边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直到屏幕中所有主持人、演职人员都站上舞台,一起合唱起《难忘今宵》,大家才乱哄哄起身,洗盘子的洗盘子、收客厅的收客厅。
忙活完这一切,众人再次互道新年祝福和晚安后,各自回屋休息。
尽管何迟刚刚还拒收了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但方墨还是赶在何迟进屋前叫住他,将爷爷给何迟的那个压岁钱红包塞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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