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翡翠林地的路途异常沉默。
运输舰引擎的嗡鸣无法驱散舱内凝重的气氛。
林风靠在舱壁上，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白冰川，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观测者”的话语——“不可逆”、“规则崩溃”、“唯一的可能性”。
艾米莉坐在他对面，双手交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试图感知林风的状态，却只感受到他基座周围如同风暴前夕般的压抑能量场。
雷克斯则一遍遍擦拭着他的长枪，金属与布料的摩擦声成了舱内唯一的节奏。
当运输舰终于降落在翡翠林地，熟悉的四色光辉迎面扑来时，几人竟感到一丝陌生。
这里的稳定与生机，与冰渊的死寂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老鱼骨和阿尔方斯快步迎了上来。老鱼骨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怎么？坐标那儿是个硬茬子？”
林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召集所有人，立刻开会。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最坏还要糟。”
五分钟後，指挥中心核心会议室。
当林风将观测者的告知，以及关于世界薄膜变薄、规则崩溃的结论完整复述後，房间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寂静。
“所以…”莉娅公主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辉杖，“我们一直防备的暗星，不是某个来自外部的敌人，而是我们这个世界…正在缓慢死亡的本身？”
“可以这么理解。”林风点头，“‘观测者’将这个过程称为边界摩擦和规则重构。它说这是自然现象，不可阻止。”
“放它娘的屁！”老鱼骨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什么叫自然现象？老子活了几十年，就没听说过世界还会自己磨破皮的！肯定有原因！”
阿尔方斯调出了所有的能量监测数据，眉头紧锁：“从数据层面看，并非没有先兆。近五十年来，全球范围内的魔力潮汐波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异常空间现象报告增长了百分之七百。我们之前一直将其归咎于局部因素或测量误差…”
初号的投影闪烁着：“如果观测者的信息属实，那么我们之前的所有战略都需要推翻重来。对抗一个具体敌人，与对抗整个世界的基础法则崩坏，是两种完全不同量级的战争。”
零号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它提到了可能性——利用边界能量，也就是裂隙能量。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稳定裂隙、构建虹彩晶体的方向是正确的，但远远不够。我们需要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驾驭。”
“主动驾驭？说得轻巧！”一名刚得知消息的高阶法师忍不住反驳，“那是能撕裂世界结构的力量！一个控制不好，我们不用等规则崩溃，自己就先把自己炸没了！”
“那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雷克斯猛地站起身，长枪顿地，“既然它说这是唯一的可能性，那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路！至少，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他指向窗外那颗虹彩晶体。
会议室内顿时分成了几派。
以部分法师和学者为代表的保守派，主张更深入地研究现象，寻找观测者可能存在的误导或其他解决方案。
以雷克斯和老鱼骨为首的激进派，则主张立刻集中所有资源，全力攻关对裂隙能量的应用技术。
争论声越来越大。
“肃静！”莉娅公主用星辉杖轻敲地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林风，你怎么看？这里只有你的力量体系与那种能量有过最深度的直接接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风身上。
林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甚至更甚。
“它说，要证明我们拥有在规则重构中维持存在的潜力。”他站起身，走向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五重网络的能量流和虹彩晶体的数据。
“争论对错没有意义。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他操作投影，将虹彩晶体的能量输出图谱放大，“我们之前只是在过滤和记录这种能量，如同在河边取水。但现在，我们需要学会造舟，甚至驾驭河流。”
他看向初号和零号：“我需要你们，以最快速度，基于虹彩晶体和五重网络，设计一个…能量转化与增幅矩阵。目标不是稳定，而是可控地激发并引导裂隙能量。”
他又看向艾米莉：“艾米莉，你的生命共鸣能力是关键。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这种看似狂暴的能量，能够与生命体安全共存，甚至…融合。”
最后，他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一场能靠单一力量赢得的战争。我们需要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王国的资源、法师的智慧、骑士的勇气，甚至是…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那些存在。”
他想到了虚无晶体，以及网络中其他可能潜藏的意识。
“我们将这个计划，命名为破界。”林风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不是为了打破世界的边界，而是为了在边界崩坏时，为我们自己，为这个世界，破开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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