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向她。
“不是因为你进去没出来,”艾米莉解释,“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启动了传送,把全村人带走,那就等于我们放弃了灰石村。维克多的实验场会完整保留下来,他可以从容地分析所有数据,然后带着更完善的技术去祸害下一个地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干枯的叶片:“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么四处救火,真的有用吗?灰石村救了,但维克多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数据,现在要去王都搞更大的。如果我们阻止了王都,他会不会又逃去别的地方,继续实验?”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可能会。”林风说,“但只要他还在跑,就说明我们的阻止有效。如果他能在某个地方安安稳稳完成实验,那才真的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直被动。灰石村这一趟,我们拿到了他的核心碎屑,知道了他的身份,掌握了他至少一部分技术原理。下一次交锋,我们的准备会更充分。这就是追猎的过程——每一次接触,都会留下痕迹。痕迹积累多了,猎物的活动范围就会越来越小,直到无处可逃。”
艾米莉抬起头:“你好像…很习惯这种追猎。”
林风看向窗外。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群飞鸟正排成人字形向南迁徙。
“我以前生活的世界,有一种叫‘特摄剧’的东西。”他说,“里面有很多英雄打反派的故事。反派总是会逃跑,会卷土重来,会一次比一次强。但英雄每次都会追上去,一次次把他们打趴下。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那些英雄不一次把反派彻底解决掉呢?”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一次就解决了,故事就结束了。”林风转回头,“而现实中,恶不会一次就消失。它会变形,会转移,会找到新的漏洞钻进去。我们能做的,就是每次它冒头的时候,都把它敲回去。敲的次数多了,它冒头的代价越来越大,能钻的漏洞越来越少…直到某一次,它再也找不到可以钻的地方。”
马车驶过一片树荫,车厢内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听起来很累。”艾米莉说。
“是很累。”林风承认,“但这就是选择当‘骑士’的代价。你可以选择转身走开,假装没看见。但如果你看见了,选择了插手,那就得负责到底。直到彻底解决,或者…直到你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了行程中的第一个驿站——白石镇。
这是个比灰石村大不少的小镇,因为位于通往王都的主干道上,客栈和酒馆的生意都不错。
老汤姆把马车停在一家挂着旅人之家招牌的客栈前。“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早再走。再有一天半路程就能到王都了。”
林风和艾米莉下了车。
客栈门口已经停了另外三辆马车,还有几匹拴在马厩里的旅行马。
大堂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麦酒香气。
他们刚走进大堂,一个穿着半旧皮甲、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就看了过来。
那人的目光在林风腰间的剑柄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艾米莉身上扫过,然后移开了。
“二楼还有两间房,”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记账本,“单人间一晚五个铜币,包早餐。马厩费另算,一匹马两个铜币。”
林风付了钱,接过两把黄铜钥匙。钥匙上挂着木牌,写着房间号:七和八。
上楼梯时,那个疤脸男人和两个同伴正好从楼上下来。
双方在狭窄的楼梯上错身而过。
林风闻到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没保养好的武器发出的气味。
“借过。”疤脸男人闷声说,侧身让路。
林风点点头,和艾米莉走上二楼。
七号房和八号房是相邻的。
林风打开七号房门,里面是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木柜,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马厩的屋顶。
他放下随身行李,走到窗边看了看。后院很安静,只有客栈的伙计在给马匹添草料。
隔壁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艾米莉的脚步声。
她敲了敲连通两个房间的那扇门。
林风打开门。
艾米莉站在那边,手里拿着那个清醒香包。
“这个给你,”她说,“挂窗户边上,能防蚊虫。”
林风接过。
艾米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
“楼下那几个人,”她压低声音,“你注意到了吗?”
“嗯。佣兵或者保镖,至少那个带疤的是。另外两个脚步很轻,可能是盗贼或者侦察兵出身。”
“他们对我们有兴趣?”
“大概率是。”林风说,“两个看起来像贵族子弟的年轻人,单独旅行,带着武器和行李。在佣兵眼里,这是肥羊的标准配置。”
“要换个地方住吗?”
“不用。”林风摇头,“换地方反而显得心虚。正常吃饭,正常休息,别露富。他们如果真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风险——能带着武器上路的人,多少都会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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