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晨雾,带着草木与灵泉的清冽,温柔地漫过城主府的飞檐。
经过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戾气化形,偏院里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寂静。只是这寂静,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重。
温玉与林羽依旧在昏迷中,但呼吸已平稳许多,脸色虽苍白,却不再透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汪艾青替二人重新搭过脉后,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宿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倚在门框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总算是把命抢回来了。”
徐仙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桃木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他强行燃烧精元,此刻身体亏空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这一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
萧霁正盘膝坐在廊下调息,周身流转的剑气虽不如往日锋锐,却依旧沉稳。听到徐仙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屋内昏迷的两人,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后怕:“昨夜那头戾兽,是他们二人体内邪气与神魂纠缠所化,若非阿九那姑娘引导业火共鸣,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虽保住了根基,但想要恢复如初,怕是没个半年的温养,难以做到。”
阿九正蹲在药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风,炉子里熬着汪艾青配的固本培元的药汤。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向屋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只要人还在,慢慢养就是了。
以前在荒漠里,不也熬过来了吗?”
接下来的数日,落霞城仿佛成了一座避风港。
萧霁动用手中的令牌,从天机盟的宝库中调取了不少珍稀灵药,虽不及传说中的仙草,却也是世间难寻的疗伤圣品。
汪艾青则发挥医道专长,将灵药与城中特产的温润灵草配伍,熬制成药汤,又以银针疏导二人淤塞的经脉。
徐仙虽行动不便,却成了最好的“阵法师”,他在院中布下聚灵阵,引动落霞城地下的灵脉,源源不断地为温玉和林羽输送灵气,助他们修复受损的丹田。
日子在药香与灵气的氤氲中缓缓流淌,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荒漠里的那场厮杀。
温玉最先醒来。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木质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而非荒漠的血腥与沙尘。
“醒了?”汪艾青一直守在床边,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扶起她,递上一杯温好的药汤,“先把这药喝了,润润喉咙。”
温玉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带着一股暖意直抵丹田。
她试着运转灵力,经脉处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但那股狂躁的涅盘之火已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伤口。
“我们……还活着?”温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活着。”
汪艾青笑着点头,眼中却泛起泪光,“多亏了萧执事,还有大家拼死拼活,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温玉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封印界壁时的画面,想起自己燃烧本源,想起那头狰狞的戾兽,最后定格在阿九那缕引导业火的幽蓝光芒上。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次欠的债,我一定还。”
随后几日,林羽也醒了过来。
醒来时,眼神有些迷茫,直到看到守在一旁的徐仙,才缓缓回神。
他试着握拳,掌心的鎏金纹路虽然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走,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神圣。
“我的神力……似乎变弱了。”林羽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徐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笑得慈祥:“傻子,那是你体内的戾气被连根拔除了。
现在的弱,是为了以后更强。
根基稳了,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林羽闻言,眼中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随着温玉和林羽逐渐恢复,众人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萧霁也终于放下心来,每日除了指点众人调息吐纳,便独自在院中练剑,剑气内敛,却愈发深不可测。
阿九则成了最忙碌的人,她不仅负责采买,还利用这段时间钻研萧霁赠予的几卷阵法典籍,时不时还会拉着徐仙研究一些晦涩的阵理,那股钻研的劲头,让徐仙都忍不住感叹:“这丫头,若是生在世家,恐怕早已是名震一方的阵道天才了。”
这一日,众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温玉亲手煮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如今界壁已封,我们也在落霞城修养了半月有余。”
温玉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坚定,“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萧执事虽未明言,但我能感觉到,天机盟内部对这次我们擅自修补界壁的事,并非毫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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