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守谷寨沉浸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寨墙上的火把光芒在湿冷的雾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圈,映照着巡逻守卫们紧绷而警惕的脸庞。山林深处,夜枭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邃。
药师婆婆的木楼里,依兰和木青已经起身,正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她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衣裤,扎紧绑腿,将头发利落地盘起或编成辫子。腰间挂着守谷寨提供的短刃和皮囊,里面装着应急的草药、火折、以及分到的一枚净心符。木青额外背了一个小藤箱,里面是她精选的急救药材和工具。
依兰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一遍遍检查着自己携带的东西,尤其是那包特制的驱虫药粉——这是她根据自己的心蛊能力,向药师婆婆讨要材料配制的,对绝大多数普通毒虫有强烈的驱逐效果。
冷清秋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忙碌。她肩头的药膏刚换过,依旧包扎得严严实实,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一些。固魂丹的温和药力持续滋养着,让她能维持清醒,不至于轻易昏睡。
“冷阿姐,”依兰检查完毕,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冷清秋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却握得很紧,“我们要出发了。”
冷清秋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目光在依兰和木青脸上缓缓扫过:“一切小心。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其次是配合队伍。遇到无法判断的危险,听阿夏和岩鹰的,不要擅自行动。”
“我们记住了。”木青也走过来,声音沉稳,“冷姑娘,你安心休养。我们一定把需要的东西带回来。”
冷清秋点了点头,从枕边拿起那枚无声的银铃,递向木青:“带上这个。”
木青一愣:“这是祭司婆婆给你的同心铃……”
“你们更需要它。”冷清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潜入洞穴,情况瞬息万变,如果……如果发生什么我在这里无法及时知晓的重大变故,或者你们需要向祭司婆婆传递最紧急的讯息,也许它能用得上。留在我这里,只是件装饰。”
她顿了顿,看着银铃:“昨夜它震动过一次,很轻微,可能是祭司婆婆那边有预警,但信息不明。你们带上,如果靠近某些特定的古老气息或者能量异常点,或许它会有反应。即使没有,带在身边,也算多一份……联系。”
木青明白了冷清秋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件通讯工具,更是一份沉重的托付和牵挂。她郑重地双手接过银铃,用一根坚韧的细绳穿过铃上的红绳,仔细贴身挂在颈间,藏入衣领内。
“我会保管好它。”木青承诺。
“好了吗?”楼下传来阿夏压低的声音。
“好了!”依兰和木青最后看了冷清秋一眼,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冷清秋听着她们离去的脚步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被角。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她还记得那洞穴的黑暗、那怪物的恐怖、那母蛊散发的令人窒息的邪恶。而她们,就要再次踏入那片绝地。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待。
天光尚未破晓,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潜入小队的成员已经集结完毕。
阿夏站在最前,一身利落的猎装,背着一张硬木长弓和箭壶,腰间除了短刀,还多了一个用特殊皮革紧紧封口的小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致命的惊蛰粉。她的脸色在晨曦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她身后是四名守谷寨的精悍猎手,两男两女,皆沉默寡言,眼神沉稳,身上带着常年与山林险恶打交道磨砺出的剽悍气息。他们装备各异,有的持矛,有的握刀,都带着弓,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里不知装着什么特殊的工具或药物。
岩鹰和张成站在一起。岩鹰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外面罩上了一件守谷寨提供的深色外衣,背上依旧是他惯用的开山刀和绳索工具。张成和那名队员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便装,携带了手枪和少量弹药,以及一些战术装备。他们的气质与苗疆猎手们截然不同,更加肃整,带着一种现代纪律部队的硬朗。
依兰和木青小跑着过来,融入队伍末尾。阿夏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蒙山头人也在场,他沉声做最后的交代:“记住你们的任务,不要逞强。虫皇古道入口的伪装我们已经恢复,但里面情况未知。阿夏,你全权指挥。岩鹰兄弟,你熟悉那段路,多费心。张队长,远距离支援就靠你们了。两个丫头,”他看向依兰和木青,“跟紧队伍,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贡献。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众人只是默默点头。阿夏一挥手,率先转身,如同灵巧的山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寨门外的黑暗密林之中。其余人紧随其后,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树木和黎明前的雾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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