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苔河道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快速行进的潜入小队,将湿滑的岩壁和脚下流淌的暗河水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银河。这如梦似幻的景象,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沉重。岩蜥蛊的伏击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原本尚存的一丝侥幸——敌人对这条古老通道并非毫无戒备。
空气里还残留着驱虫药粉的辛辣和淡淡的血腥味。受伤的猎手咬着牙跟在队伍中段,被木青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处,药膏的清凉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灼痛,但肿胀并未消退,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处,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木青刻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走在他侧后方,随时留意着他的状态。
阿夏走在最前,身形依旧矫健,但眉头始终紧锁,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视着前方河道和两侧岩壁。岩鹰紧随其后,同样绷紧了神经,他注意到,与上次他和冷清秋、依兰逃出时相比,河道两侧那些散发着银白微光的星苔,似乎……黯淡了一些?
不仅如此,原本应该纯净宁神的星苔微光,此刻隐约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杂质感,光芒流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绿色,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夏,”岩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这些星苔,不太对劲。”
阿夏点了点头,她也察觉到了。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岩壁上一小片星苔。指尖传来的是意料中的微凉和湿润,但紧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迅速收回了手。
“被污染了。”阿夏的声音很冷,“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有污秽的气息渗进来了。是那条地下河的水?还是……从洞穴那边弥漫过来的?”
星苔对邪秽气息极为敏感,这里出现被污染的迹象,说明整条地下河系统,甚至这片区域的地脉,可能都开始受到那个邪恶洞穴的影响。这不是个好兆头。
“加快速度。”阿夏回头,对队伍打了个手势,“这段河道不宜久留,尽快赶到岔路口石台。”
队伍再次提速。星苔的光芒映照着他们沉默而迅疾的身影,在幽暗的河道中拉长、晃动。流水声潺潺,却不再让人觉得宁静,反而像某种催促的鼓点。
依兰紧跟在木青身后,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战斗怦怦直跳。她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装着驱虫药粉的皮囊。药粉对岩蜥蛊有效,让她增添了一些信心,但面对这无形的、弥漫在环境中的污染感,她却感到一阵无力。她下意识地看向木青颈间,那里藏着冷清秋交给她们的同心铃。银铃依旧沉寂,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温度。
就在队伍即将到达上次发现黑玉蝉和隐藏通道的那个石台时,异变陡生!
石台方向,原本应该稳定散发微光的星苔群,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明灭闪烁起来!银白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忽亮忽暗,频率越来越快,同时,那些不祥的幽绿色光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面积也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陈腐和某种甜腻腥气的风,猛地从石台后方那个隐藏通道的入口方向倒灌出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小心!”阿夏厉声示警,同时身形急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台周围岩壁上,那些剧烈闪烁的星苔,猛地迸射出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光芒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迅疾无比地朝着闯入此地的众人缠绕、穿刺而来!
“是孢丝!星苔被催化异变了!”木青惊叫道,她认出这景象与古籍中记载的、星苔被极端污秽能量侵蚀后可能发生的恐怖异变相似。正常的星苔孢子无害且能宁神,但被催化异变后,其孢丝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寄生性!
嗖嗖嗖!
幽绿孢丝破空而来,速度奇快。一名守谷寨猎手挥刀斩断了几缕,但更多的孢丝绕过刀锋,缠向他的手臂和脖颈。孢丝触及皮肤,立刻传来一阵麻痹和刺痒,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别被缠上!用火!”阿夏一边挥刀斩落袭向自己的孢丝,一边大喊。她注意到这些孢丝似乎对金属刃器有一定畏惧,但斩断后很快又会有新的从闪烁的星苔中射出,仿佛无穷无尽。
张成和队员立刻开枪,子弹打在岩壁的星苔丛中,溅起一片片破碎的光点和石屑,暂时压制了部分孢丝的喷射。岩鹰则将背上的备用火把迅速点燃,挥舞着逼退靠近的幽绿丝线。火焰对这些孢丝果然有奇效,被火舌舔舐的孢丝迅速焦黑蜷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和一股难闻的焦臭。
但孢丝的数量太多,喷射也太密集。受伤的那名猎手行动稍缓,腿上已被几缕孢丝缠住,麻痹感迅速蔓延,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木青急忙上前,掏出药粉撒向缠在他腿上的孢丝,药粉与孢丝接触,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孢丝的活性似乎被抑制了一些,但并未完全脱落。
依兰看着眼前混乱而危险的局面,又急又怕。她的驱虫药粉主要针对活体毒虫,对这种植物能量异变产生的孢丝效果有限。她看着那疯狂闪烁、不断喷射孢丝的星苔,又看了看手中剩余的药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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