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皇古道深处,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挤压出墨汁。空气不再仅仅是潮湿阴冷,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感,混合着陈年积尘、腐朽的有机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腥气。脚下不再是天然形成的粗糙石阶,而是逐渐变成了明显人工开凿、却因年代久远而磨损严重的阶梯和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大多与虫、兽或抽象的几何图案相关,风格与之前石台上发现的虫皇侍从标记一脉相承,却更加密集和复杂。
潜入小队在狭窄的古道中沉默而快速地行进。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手中微弱的光源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范围,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扑出。
阿夏走在最前,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她一边警惕着前方和两侧,一边留意着手中一枚小小的、用特殊木头雕刻的简易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以一种缓慢的频率微微摆动着,似乎在感应着周围环境中某种特殊的能量流向。这是守谷寨辨识祖地特定地脉流向的古法器具,在此刻这种地下迷宫般的环境里,比普通指南针更有用。
岩鹰紧跟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岩壁和脚下的道路。他努力回忆着上次和冷清秋、依兰逃出时的路线,但那时他们是从洞穴深处向外逃,惊慌失措,许多细节都已模糊。此刻逆向深入,地形感觉又有所不同,更添几分陌生与不确定。
依兰在木青的搀扶下走在队伍中段。服用了守心丹,又经过木青的针灸调理,她精神上的剧烈不适已经缓解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刚才那一记对腐苔甲虫“驱动核心”的干扰,消耗了她大量的心神,更隐隐触及了某种冰冷而强大的存在,让她心有余悸。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尽快恢复。
木青一手搀着依兰,另一只手始终搭在自己颈间,那里藏着同心铃。自从进入古道深处,银铃虽然没有再次发出那种急促的震颤,但却持续散发着一种极低频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凉波动,仿佛在与远处某个同源的存在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共鸣。这波动让她心神不宁,却又无法解读其确切含义。
张成和那名队员殿后,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黑暗。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上。经历过刚才的突袭,他们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在这里,现代武器的优势被环境极大限制,很多时候反应速度和直觉更为重要。
“等等。”走在最前的阿夏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众人立刻止步,屏息凝神。
阿夏蹲下身,用手拂开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浮尘。灰尘下,露出了地面上几道新鲜的、凌乱的刮擦痕迹,痕迹边缘还有少量湿润的泥土和几片破碎的、颜色暗沉的苔藓碎片。
“是那些岩蜥蛊的痕迹。”岩鹰凑近看了看,低声道,“它们之前在这里活动过,看痕迹的方向,是朝着我们来的方向去的,应该就是被派去守卫入口的那一批。”
这说明他们确实走在正确的路径上,这条古道连接着入口和洞穴深处。但同时,也意味着敌人对这条路的监控可能不止入口处那一道。
“继续走,小心。”阿夏起身,更加谨慎地向前。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的甬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延伸,坡度更陡,另一条则相对平缓,拐向左侧。岩壁上的古老刻痕在这里变得异常密集,尤其是左侧那条路的入口上方,雕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无数虫豸纠缠盘绕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凹陷,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
“该走哪边?”张成低声问。
岩鹰皱眉回忆,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们逃出来时太匆忙,好像是……一直向下?但也不确定。”
阿夏盯着那个虫豸盘绕的图案,又看了看手中的木质罗盘。罗盘的指针此刻指向左侧岔路的方向,摆动的幅度略微加大了一些。
“祖辈传说,虫皇古道并非单一通道,而是如同蛛网,连接着多处古代遗迹和祭祀点。有些岔路通往死地或陷阱,有些则可能绕远。”阿夏沉吟道,“这个图案……像是某种‘禁地’或‘秘藏’的标记。罗盘对左边有反应,说明那边的地脉能量流动更活跃,或者……有更集中的古老气息。”
“也可能是更危险。”岩鹰提醒。
“我们时间不多,不能走错路。”张成看向阿夏,“有没有更明确的判断依据?”
阿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左侧岔路口,小心地靠近那个虫豸图案。她伸出手,并未触碰,只是悬停在图案上方一寸处,闭上眼睛,似乎在全神感应。
片刻,她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有很微弱的、残留的‘界’的气息,很古老,但已经被污染侵蚀了,透着一股不祥。里面……恐怕不完全是古人留下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木青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阿夏姐!铃……同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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