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女子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战场每个角落。
守谷寨与青峒寨联军残存的战士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武器,眼神在紫眸女子与涧口那庞大圣蛊之间来回游移。他们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敌是友,但那清越的铃音确实阻挡了卷向依兰的暗红气流——至少暂时,她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蒙山头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眯起眼睛盯着岩上那道深青色身影。多年在深山与各种危险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这女子非同一般,她身上那股清冷神秘的气息与周围污秽邪恶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悠远的威压。
“头人,她……”巴隆凑近低语,手中猎刀紧握。
“静观其变。”蒙山头人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子腰间那串微微颤动的铃铛上。那铃铛的样式古朴奇特,与依兰手中那邪铃有几分相似,气息却截然不同。
张成和岩鹰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从山外来的刑警,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庞大如小山般的恐怖生物,神秘出现的紫眸女子,直击灵魂的吟唱与铃声……这一切都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离奇的电影,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又如此真实地提醒他们,这是生死战场。
“她刚才说‘你们这一支’,”张成压低声音对岩鹰说,“听起来她好像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岩鹰点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而且她对那怪物似乎很……不屑。”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再次被制住、瘫软在地的依兰,心中都升起同一个疑问:这女子与依兰身上的邪铃,与青峒寨供奉的古老传承,究竟有什么关系?
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木青。她站在紫眸女子身后半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亲眼看着女子仅凭一声铃响就挡住了那恐怖的暗红气流,听着女子用那样轻蔑的语气评价那令所有人胆寒的圣蛊。木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为女子的强大感到震撼,又为眼前一触即发的对峙感到恐惧。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的背影。深青色的衣袂在从涧口吹来的腥风中微微拂动,女子站得笔直,仿佛崖壁上历经风雨而不倒的青松。木青忽然想起这一路行来女子的种种手段——驱虫避毒、御风而行、看破怨念尘埃、拿出各种神奇之物……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为何会对青峒寨的事如此上心?她口中的“堕落支脉”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在木青心头翻滚,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她只能屏住呼吸,紧跟着女子的步伐,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位神秘来客身上。
涧口处,圣蛊那三个幽绿孔洞死死“盯”着紫眸女子。被阻的暗红气流在半空中扭曲翻滚,如同受伤的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最终缓缓缩回圣蛊体内。那庞大虫蛹表面的青黑色血管搏动得更加剧烈,分泌出的粘稠液体增多,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腐蚀般的嗤嗤声。
宏大扭曲的吟唱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仿佛千万个声音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吟唱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狂乱、更加高亢,带着被挑衅后的暴怒与杀意。声音形成的无形波纹在空中荡开,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尘土。
圣蛊侧上方平台,无面尊主那光滑的面具缓缓转动,完全对准了紫眸女子的方向。他没有说话,但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与圣蛊散发的恐怖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加沉重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防御圈内几名伤势较重的战士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眼中浮现痛苦之色。即便是蒙山头人这样的好手,也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紫眸女子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暗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微光,平静地迎向那两道恐怖的“视线”。她甚至轻轻向前踏出半步,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脆的颤音。
那颤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宏大狂乱的吟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炎夏里的一缕清泉,寒冬中的一点暖阳,带着安抚心神、涤荡污浊的力量。防御圈内众人顿时觉得心头一松,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以音破音,以灵御灵,”紫眸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某种悠远的韵律,“没想到,你们连‘天蚕清心咒’最基础的运用都忘了,只剩下这种粗糙的精神碾压。果然,背离了根本,再强大的力量也只会沦为野蛮的吼叫。”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木青心中一震。“天蚕清心咒”?那不是青峒寨祭司一脉秘传的、用来安抚心神、沟通灵蛊的古老咒言吗?这女子怎么会知道?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对此十分熟悉,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
无面尊主依旧沉默,但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尖锐,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包裹在漆黑手套中的手,手指修长,此刻正对着紫眸女子的方向,虚空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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