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万灵?驾驭虫豸草木?林默心中震撼,这能力听起来简直如同神话。但他也明白,以自己现在这点微末的引导能力,距离那种程度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循序渐进。”云漓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目前的任务,是继续加深与‘钥匙’碎片的共鸣,稳固‘茧’,并熟练引导这丝滋养之力,加速自身恢复。魂魄强健,是掌控一切力量的基础。”
“是。”林默牢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紧张却规律的节奏。
每日天未亮,林默便在小院中跟随云漓修炼,练习收敛气息,尝试更深层次的共鸣,引导更多的滋养之力温养魂魄。他的进步速度让云漓都感到惊讶,“意念之茧”日益稳固,甚至在他浅眠时都能自行维持大半。引导出的暗金色气流也从最初的一丝,渐渐增加到能持续缓慢地流淌,不仅滋养魂魄,连带着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午后,他会去探望依旧昏迷的冷清秋,在她身边静坐片刻,有时会尝试着用自己那微弱的、与“钥匙”共鸣的意念,去轻轻触碰她眉心的诅咒印记,试图感知其中的联系。虽然每次都会引发印记的微弱抵抗和自身的寒意,但他也确实感觉到,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法割断的“锁链”般的联系。这让他更加确信,解救冷清秋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
傍晚,他会与蒙山头人、阿雅嬷嬷以及寨子里几位核心人物交流,了解寨子的防御布置、伤员恢复情况、以及周围山林的异动。蒙山头人采纳了云漓的建议,没有因为怪物退去而放松警惕,反而将巡逻范围扩大,并开始有意识地储备物资,加固几处关键位置的防御工事。
祭司婆婆在醒来后的第二天,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便不顾劝阻,坚持让人搀扶着去祖祠查看了碧玉天蚕的祭台。回来后,她的脸色更加凝重,私下告诉蒙山头人和云漓,碧玉天蚕的自我修复速度非常缓慢,祭台上被侵蚀的痕迹虽然不再蔓延,但也未能消退,与地脉祖灵的联系依旧脆弱。她再次强调了“晦朔之交”的临近,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无形的压力与日俱增。
第四天下午,林默在引导滋养之力时,忽然心有所感。他尝试着,在维持“茧”稳定的前提下,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钥匙”共鸣波动的意念,延伸出体外,向着院中那眼清泉旁一丛茂盛的翠竹“探”去。
这并非云漓教授的内容,纯粹是他一时兴起的尝试。
当那丝微弱的意念波动触及翠竹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丛翠竹无风自动,竹叶发出比寻常更加清脆悦耳的沙沙声,甚至有几片竹叶仿佛受到吸引般,微微向着林默的方向倾斜。竹身内,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感的、充满生机的“欢喜”与“亲近”之意,顺着意念连接反馈了回来!
虽然这反馈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无法对翠竹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命令”或“驾驭”,但这确确实实是“沟通”!他成功地与植物产生了超越常规的交流!
林默心中剧震,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丛翠竹。竹叶依旧在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
一直闭目调息的云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那丛翠竹上,又看向林默,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更加复杂的情绪。
“看来,你与‘钥匙’的契合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她缓缓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此类尝试需谨慎。天地万物皆有灵,过度惊扰或不当的沟通,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暴露你的存在。”
林默连忙收敛心神,切断那丝外放的意念,翠竹的异动也随之平息。“我明白了,下次会注意。”
云漓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沉凝了一丝。
第五天,平静被打破了。
派往邻近村寨求援并打探消息的猎手,带回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鹰愁涧方向,数日前曾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金光和巨响(应是金翎玄凤与圣蛊之战),但近两日,涧口方向重新被浓郁不散的黑雾笼罩,且黑雾的范围似乎在缓慢扩大,其中隐隐有令人心悸的嘶吼和诡异的绿光闪烁。更令人不安的是,据更远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寨子传来的模糊讯息,他们似乎看到了“穿着黑袍、没有脸的人”在深山出没的踪迹。
无面尊主一伙,果然没有离开,而是在鹰愁涧方向重新积蓄力量,甚至可能在进行着更可怕的图谋!
消息传回,青峒寨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蒙山头人立刻召集所有能战斗的人员,进行最后的战备检查和动员。祭司婆婆不顾身体虚弱,在阿雅嬷嬷的搀扶下,再次进入祖祠,试图以残存的力量沟通碧玉天蚕,获取更多预警。
而林默,在得知消息后,独自一人在小院中静坐了许久。他看着自己虽然依旧略显消瘦、但已不再虚弱无力的双手,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日益稳固的“茧”和缓缓流淌的暗金色滋养之力,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只剩下两天了。
晦朔之交,近在眼前。
风暴,真的要来了。而这一次,他不能再只是一个被保护者,一个需要别人付出代价来拯救的累赘。
他必须拥有力量,足以守护的力量。
夜色降临,林默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而是盘坐在竹楼内,对着摇曳的油灯,再次沉入了深度的内观与共鸣之中。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温养,而是尝试着,去触碰和引导那“钥匙”碎片中,除了滋养之外,其他可能存在的……更为“主动”的力量。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能否成功,更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恐怖。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尝试。
为了清秋,为了寨子里那些质朴而勇敢的人们,也为了那个不惜重伤、一路指引自己的神秘女子。
油灯的光焰,将他坚定而沉默的身影,投在竹墙上,拉得很长,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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