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魔将那庞大的、由焦黑铠甲与枯骨堆砌而成的残骸,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如同它不甘陨灭的最后哀鸣。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狂暴杀意,随着它的倒下,出现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真空。
多头怪蛇和血肉沼泽似乎因为失去了最强头领的统御,又或者被蓝彩儿那诡异莫测的蛊术所慑,原本悍不畏死的攻势明显迟滞下来,徘徊在寨墙外围的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和蠕动声,却不再轻易上前。
寨墙上的木青和寨民们,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又从震惊到茫然的剧烈情绪起伏,此刻都有些脱力地依靠着墙垛,大口喘息,眼神却死死盯着下方那诡异的景象——祖祠前那根连接着昏迷林默与坍塌偏楼的、闪烁着七彩与混乱光泽的“丝线”,以及丝线另一端林默那不断痉挛、脸色变幻不定的身体。
金翎玄凤收敛了周身真炎,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祖祠前空地上,翎羽残破,气息也明显萎靡了许多,连续激战和消耗本源让它疲惫不堪。但它那双黄金眼眸依旧锐利,紧紧盯着那根“丝线”和林默的状况,又警惕地扫视着寨外徘徊的魔物,以及树冠上那个身份不明、手段诡异的斑斓裙少女。
云漓也缓缓撤去了与黑暗漩涡对抗的紫色锁链,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她能感觉到,偏楼内那黑暗漩涡的力量因为失去黑甲魔将这个外部强援(或者说引子),以及那根“丝线”持续传递过去的、来自黑甲魔将最后污秽能量的“滋养”与“干扰”,似乎暂时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寂”与“消化”状态,对外的侵蚀和暴动明显减弱。冷清秋的气息也因此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仍未脱离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并非胜利的曙光,更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发出危险嗡鸣后,暂时陷入的、更加令人不安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造成这一切变故的核心——林默身上,以及那根依然存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丝线”。
此刻的林默,状态比之前更加复杂和凶险。
他平躺在祖祠正厅内的毡毯上,身体时不时地剧烈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皮肤下都会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光痕——有时是淡金色(玄阳真炎残余),有时是暗金色(钥匙碎片波动),有时是惨白色(归墟死气沾染),有时又是暗红色(刚刚吸收的黑甲魔将邪能),甚至偶尔还会闪过一缕极其微弱的冰蓝色(变异的冥河生机回响)。这些光芒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交织,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撕裂。
他的脸色也如同调色盘般不断变化,青黑、惨白、暗红交替,眉心那一点更是如同漩涡中心,隐隐有各种色彩的光点明灭闪烁。气息极其紊乱,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会突然爆发出一股混合了多种特质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但很快又衰落下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从他眉心延伸出、连接着偏楼黑暗漩涡的“丝线”,此刻也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七彩的“定缘丝”光华已经黯淡了许多,显然蓝彩儿施加的稳定效果正在迅速衰减。而“丝线”本身,因为刚刚强行吸纳了黑甲魔将最后的污秽能量,此刻正如同消化不良的蟒蛇,内部不断有暗红、黑灰色的光流乱窜,导致整根“丝线”都在微微膨胀、收缩,仿佛随时可能因为内部能量冲突而崩断,或者……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他……他怎么样了?”木青挣扎着从寨墙上下来,走到祖祠门口,看着林默那骇人的样子,声音发颤地问道。阿雅嬷嬷也一脸忧色地守在一旁,却束手无策。
云漓走到林默身边,蹲下身,暗紫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感知他体内的状况。但她的灵力刚一接触林默的身体,就被那混乱狂暴、性质迥异的多种能量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甚至还隐隐有被反噬、沾染的迹象。
“不行。”云漓收回手,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难看,“他体内现在就像一个……被投入了各种冲突炸药和毒药的熔炉,正在发生无法预测的剧烈反应。外力贸然介入,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还有那根‘线’。”
她看向那根不稳定的“丝线”,眼神复杂。这“丝线”既是林默与黑暗漩涡的危险连接,此刻却似乎也成了他体内狂暴能量的一个“泄压阀”和“分流渠”。一部分最冲突、最污秽的能量,正通过这根“丝线”,缓慢而持续地朝着偏楼内的黑暗漩涡转移,虽然这无疑是在“资敌”,但也确实减轻了林默身体直接承受的压力。
可这绝非长久之计。一旦“丝线”崩断,或者黑暗漩涡消化完这些能量后再次发难,或者林默自身先承受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啧啧,真是一团糟啊。”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蓝彩儿不知何时已经从树冠上翩然落下,如同一只轻盈的彩蝶,落在祖祠门廊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那双斑斓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研究热情和……一丝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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