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嬷嬷身躯倒下时最后一点生命之火,仿佛点燃了某种古老仪式的余烬。祖祠内弥漫着悲怆、肃穆,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木青强忍泪水,与几位年长的寨民一起,用最庄重的礼节收敛了阿雅嬷嬷的遗体。这位为寨子奉献一生的老祭司,将在合适的时候,以青峒寨最高的规格安葬在祖祠后的圣地,与历代先贤同眠。她的牺牲,不仅为林默争取了一线生机,也暂时延缓了碧玉天蚕祭台彻底崩溃的进程,为寨子保留了最后一份守护的可能。
蓝彩儿在云漓的协助下,勉强完成了对林默体内能量的初步引导。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但那双斑斓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紧盯着林默左手食指上那枚已经隐去、只留下极淡印记的“冰蚕钥纹”。
“初步稳定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那‘灵蜕’之法确实玄妙,将碧玉天蚕最核心的一线生机与契约真意导入了纹章,相当于给这枚原本残缺混乱的纹章,强行注入了‘灵魂’和‘秩序’。现在纹章已经初步激活,成为了他体内能量的一个‘天然枢纽’。”
云漓也消耗巨大,暗紫色的灵力光芒黯淡了许多。她仔细感知着林默的状态:“他现在体内能量虽然依旧复杂冲突,但不再是无序的乱战,而是围绕那枚纹章,形成了几个相对稳定但彼此仍有摩擦的‘能量涡流’。就像几条狂暴的河流被强行约束进了不同的河道,虽然依旧奔腾,但至少暂时不会决堤泛滥。他的灵魂波动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沉睡,但那股即将彻底崩散的危机感消失了。”
“但是,”蓝彩儿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这只是权宜之计。纹章刚刚激活,与他自身灵魂的融合还不深,对能量的统御力有限。那几个‘能量涡流’之间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而且……”她看了一眼偏楼方向,压低声音,“楼上那位‘冰美人’体内的‘东西’,和这纹章显然有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同源。现在纹章被激活,它们之间的感应只会更强。一旦那边有什么异动,或者林默受到强烈刺激,平衡立刻就会崩溃。”
“你需要怎么做?”云漓直接问道。她明白,阿雅嬷嬷的牺牲只是换来了一个机会,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尤其是那枚纹章。”蓝彩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研究者的狂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灵蛊谷的秘法,需要根据纹章的具体属性、与宿主灵魂的契合度、以及体内能量冲突的模式,来制定下一步的引导方案。这必须在他清醒、或者至少意识相对活跃的时候才能进行。而现在,他陷入了极深的自我保护性沉睡,意识沉在识海最底层,常规方法很难唤醒,贸然刺激又可能引发反噬。”
“所以,你想用蛊术,直接与他的意识,或者说与那枚纹章建立联系?”云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聪明!”蓝彩儿点头,“但不是强硬的‘入侵’。他现在的灵魂就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闭着壳。我需要用一种最温和、最隐蔽、甚至带着‘同源’吸引力的方式,去‘叩门’。”
她从腰间取下那个之前曾试图使用“同心引”的灰色小石瓶,又拿出另外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瓶和几片晒干的、形状奇异的叶片,开始现场调配。她的动作极其专注,双手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了巨大消耗,各种粉末、液体在她指尖融合,散发出或清香、或苦涩、或带着奇异甜腥的复杂气味。
“这是我灵蛊谷秘传的‘织梦蛊香’,配合‘冰蚕钥纹’可能与之共鸣的几种古老药引。”蓝彩儿一边调配,一边解释,“点燃后,香气会引导我的部分意识,模拟出与那纹章同源的气息与‘契约呼唤’,尝试与他沉睡的意识核心,或者直接与那枚纹章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梦境链接’。如果成功,我或许能在他的‘梦境’或深层意识中,观察到纹章的真实状态,甚至与他潜意识进行简单交流,了解他自身的情况和意愿。”
她抬头看向云漓和金翎玄凤:“但这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受打扰。在我施术期间,我的肉身会陷入一种类似离魂的脆弱状态,不能受到任何惊扰。而且,意识进入他人识海,风险极高,一旦他的潜意识产生强烈排斥,或者那纹章有未知的防御机制,我可能也会受伤,甚至被困在里面。”
云漓沉吟片刻,看向金翎玄凤。
金翎玄凤虽然气息萎靡,重伤未愈,但依旧强撑着昂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严的风鸣,意念传递而来:“吾会守护在此。除非踏过吾之身躯,否则任何外魔邪祟,休想靠近一步。”它的目光扫过偏楼和寨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漓也点头:“我会在外围布下静心防护结界,同时监控偏楼和寨子的情况。木青他们也在加紧修复防御。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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