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同沉睡巨龙无意识鼻息般扫过山谷的古老晦涩意志,虽然只是一掠而过,却仿佛在每个人灵魂深处投下了一块万载寒冰,连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冻结。
刚刚构建成功、散发着稳定三色光晕的“魂契之茧”结界,在这股意志的余波下剧烈荡漾,表面光晕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随时可能崩解。但它终究是以蓝彩儿的秘法、林默的纹章、冷清秋的守护意念以及山谷本身的“沉眠”规则共同构建的复合体,坚韧异常,在剧烈波动后顽强地稳定下来,只是光芒黯淡了不少,内部的调和与守护之力也明显减弱。
竹屋内一片死寂。
蓝彩儿面无人色,嘴唇微微颤抖,刚才构建结界的消耗和此刻的惊骇让她几乎虚脱。她死死盯着寒潭方向,斑斓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困惑。“这气息……比之前那个‘囚徒’……古老、浩瀚太多了……简直不是一个层次……这雾隐谷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云漓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宏大而又冰冷的意志,那感觉就像蝼蚁仰望星空,除了渺小与敬畏,生不出任何其他念头。她下意识地靠近林默和蓝彩儿,暗紫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林默心脏狂跳,刚刚因结界成型而带来的些许安宁感荡然无存。他指尖的“冰蚕钥纹”在这股意志掠过的瞬间,曾极其剧烈地悸动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反应——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熟悉却又极度危险的“同类”或“源头”?紧接着,纹章便陷入了异样的沉寂,连之前稳定的冰凉脉动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在……蛰伏?或者……敬畏?
而通过刚刚建立的微弱共鸣联系,他也隐约感觉到,蛊棺内冷清秋那缕守护意念,在这股意志扫过时,也产生了剧烈的恐惧与瑟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好像没有完全醒来……”林默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更像是在深度沉眠中,被我们刚才构建结界的动静……无意识地‘惊扰’了一下,翻了个身?”
这个比喻有些荒谬,却意外地贴切。那股意志虽然宏大冰冷,却缺乏明确的指向性和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意识的反应。
蓝彩儿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有可能……但仅仅是‘翻身’的余波,就差点冲垮我们的结界……如果它真的‘醒来’……”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云漓斩钉截铁,“这山谷绝非善地,下面沉睡的东西太恐怖了!等林默和冷姑娘稍微恢复一点,我们就想办法冲破谷口的雾气封锁!”
“离开?怎么离开?”蓝彩儿苦笑,指了指外面依旧厚重如墙、符文隐现的雾气,“谷口的迷踪雾瘴已经和地底的古老规则连为一体,我刚才尝试沟通时能感觉到,那雾气中蕴含的‘封禁’之力,恐怕不比镇压下面那东西的弱多少!强行冲击,很可能再次惊动下面那个‘大家伙’,到时候我们死得更快!”
进退两难。
留下,要时刻担心惊动地下更恐怖的存在,如同睡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离开,又没有安全稳妥的办法。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受着指尖纹章变化的林默,忽然“咦”了一声。
他抬起左手,仔细看着那枚光芒黯淡、脉动微弱的“冰蚕钥纹”印记。刚才那股古老意志掠过时,纹章剧烈的悸动和随后的异常沉寂,让他产生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此刻,随着那股意志余波的彻底消散,纹章的沉寂之中,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消化或解析着什么?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与那古老意志同源但性质似乎有所不同的冰冷信息流,正从纹章深处,反向传递回他的意识。
这信息流太过微弱破碎,无法形成连贯的意念或画面,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回响?或者……被触发的古老契约烙印的微弱共鸣?
林默集中全部精神,努力捕捉着这些破碎的回响。
他“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声音”片段:
“……守……门……”
“……契……约……不可……背……”
“……罪……罚……永……镇……”
“……等……待……‘钥匙’……归……位……”
“……赎……罪……”
这些词汇片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沧桑、沉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感。守门?契约?罪罚?永镇?等待钥匙归位?赎罪?
每一个词都仿佛重若千钧,敲打在林默的心头。这似乎与之前那“囚徒”充满怨毒的“祭坛”、“陷阱”、“饵料”等说法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责任、惩罚与希望的混合体?
难道,地下沉睡的那更古老存在,与“冰蚕钥纹”所代表的契约,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它就是契约的订立者?或者守护者?而它之所以被“永镇”于此,是因为某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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