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那个地下溶洞夹层。这里空间比预想的稍大一些,约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不平,散落着破碎的陶片和风化严重的兽骨。岩壁上的壁画果然已经褪色模糊到了极致,只能勉强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和抽象的符号,难以辨认具体内容。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夹层尽头那道石门。它约有两人高,一人宽,通体呈现出一种非石非玉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冰冷,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雾气。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符文和虫形图案,那些纹路在众人携带的微弱光源(几块能发光的苔藓和蓝彩儿的蛊光)照射下,似乎有极淡的光泽流动,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靠近石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场,并不强烈,却明确地阻止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和触碰。
蓝彩儿示意众人退后几步,她独自上前,在距离石门大约三尺处停下。她将那张附着“探灵蛊”的薄纱轻轻铺展在地上,正对着石门中心。然后,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唱一段旋律古怪、音节短促的咒文。随着咒文的响起,那几只半透明的“探灵蛊”缓缓从薄纱上立起,细长的触须朝着石门方向不断摆动,身体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淡绿色荧光。
林默也屏息凝神,集中精神于指尖的“冰蚕钥纹”。他不敢将力量外放,只是将意识沉入纹章深处,尝试激发纹章本身的感应能力,如同一个精密的接收器,去捕捉从石门方向可能传来的、任何与契约相关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溶洞夹层内寂静无声,只有蓝彩儿低沉的咒文吟唱和“探灵蛊”触须摆动的细微沙沙声。
突然,那几只“探灵蛊”身上的淡绿色荧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明灭不定,仿佛接收到了杂乱而强烈的信号。蓝彩儿的咒文声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林默指尖的纹章猛地一烫!
一股极其复杂、浩如烟海的意念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轰然撞入他的感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沉淀的、需要主动“打捞”的回响,而是石门本身似乎被“探灵蛊”的微弱感知活动“激活”了某种被动的反馈机制!
林默“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无数重叠交织的画面与意念:
——无尽的灰雾翻滚,雾中隐约有庞大的轮廓和凄厉的嚎叫。一道横跨灰雾的、巨大无匹的“门”的虚影若隐若现,门扉紧闭,上面布满了比眼前石门复杂万倍的符文锁链。“门”前,似乎有无数身影在跪拜、祈祷、献祭……也有身影在疯狂地冲击、破坏……
——冰蚕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它不再是孤独匍匐,其身边似乎环绕着许多其他形态各异的灵虫虚影,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列,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与那灰雾和“门”形成对峙。
——破裂的画面:冰蚕悲鸣碎裂,灵虫阵列崩散,一部分灵虫坠落大地(其中一点碧光落入苗疆),一部分被灰雾吞噬,还有一部分……化作流光,融入了一道道被匆忙构建起的、遍布大地的“次级封印”之中?眼前的石门,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混乱的契约片段:“……以万灵之契……镇守此隙……非持钥者……非应誓之血……不得开启……违者……永堕冥渊……”
——狂暴的怨念与警告:“……陷阱……饵食……背叛者皆该死……打开……打开它……释放……或者……一起埋葬……”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与林默体内“钥匙”碎片同源,又与他自身林家血脉隐隐共鸣的……呼唤?或者说,是某种“验证请求”?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林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些混乱庞杂的意念撕碎、同化!
“林默!”云漓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蓝彩儿也猛地中断了咒文,那几只“探灵蛊”身上的荧光骤然熄灭,软倒在薄纱上,似乎消耗巨大。她自己也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石门,又看向林默:“怎么回事?你感应到了什么?刚才石门上的符文……好像活过来一瞬!”
林默大口喘着气,靠在云漓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有余悸。他将自己感知到的混乱信息,剔除那些过于破碎和充满恶意的部分,将关于“万灵之契”、“次级封印”、“持钥者”、“应誓之血”以及那丝微弱的同源呼唤和验证请求,告诉了蓝彩儿和云漓。
蓝彩儿听完,斑斓的眼眸中光芒急闪:“万灵之契……次级封印……果然如此!这雾隐谷,包括这道石门后的通道,很可能是上古那场大劫后,用来封堵‘门’之缝隙的众多‘补丁’之一!需要特定的‘钥匙’(很可能就是你体内那东西)和‘应誓之血’(可能是你们林家的血脉,或者……我们灵蛊谷传承的、与碧玉天蚕缔结契约的血脉?)才能安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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