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中央那座高大的吊脚木楼,飞檐古朴,覆着经年风雨侵蚀的深色瓦片。而就在那主脊飞檐的西北角上,一根约莫尺许长短、颜色灰白、在远处暮色中显得极不起眼的物件,如同某种特殊的装饰或避邪之物,斜斜插在檐角瓦隙之间。距离尚远,细节难辨,但林默几乎可以确定,那形状、那大小、那隐约的轮廓——与他在地底祭坛所见的那根被侵蚀的骨角,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那根骨角并非唯一?还是说……有人将它从雾隐谷深处带了出来,安置于此?若是后者,是谁?又为何要这么做?这黑石寨,与雾隐谷的古老封印,与“守门人”、碧玉天蚕,又有什么关联?
一连串疑问如同沸水般在林默心头翻腾。他强行压下立刻询问的冲动,面色如常地跟着岩刚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朝寨子深处走去。
黑石寨规模不大,约莫百十户人家。木楼依山势层叠而建,多以黑石为基,显得古朴粗犷。寨中溪水清澈,石板路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炊烟以及淡淡草药混合的气味。时近黄昏,不少人家门口挂着风干的药材、兽皮,或是编织到一半的竹器。寨民们看到岩刚一行人带回三个陌生面孔,尤其是气质迥异的林默三人,纷纷投来好奇、警惕、甚至略带畏惧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但无人上前搭话。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压抑紧绷的氛围中。
岩刚显然在寨中有些地位,他低声对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吩咐了几句,那汉子便快步跑向寨子中央那栋高大的木楼。岩刚则转身对林默三人道:“几位,我先带你们去我家歇歇脚,喝口热水。已经让人去禀报寨老了。”
林默点头致谢,目光却再次扫过那高耸的屋檐。从这个角度,看得更加清楚一些。那灰白色的物件,表面似乎真的布满了螺旋状的细密纹路,顶端……隐约有个蜷缩的符号?只是距离和光线原因,无法完全确认。
蓝彩儿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斑斓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悄悄拉了拉林默的衣袖,低声道:“那东西的气息……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好像真的有点像。”
云漓则更关注寨子本身的环境和那些寨民的状态。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少寨民面色晦暗,眼神缺乏生气,尤其是老人和孩童,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寨子里的狗也大多无精打采,见到生人甚至不怎么吠叫。
岩刚的家位于寨子东侧,是一栋相对宽敞的木楼。进门便是一个火塘,塘中余烬未熄,散发着暖意。岩刚的妻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妇人,见有客人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去张罗热水和简单的吃食。
几人围着火塘坐下,喝了口热水,暖意驱散了些许山林的湿寒。岩刚叹了口气,开口道:“几位也看到了,寨子如今……唉。”
“岩刚大哥,寨子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有,屋顶上那东西……”林默顺势问道,目光指向寨子中央方向。
岩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恐惧:“那是……寨子里的‘镇物’,据说是很多很多年前,寨子的先祖从‘神山’里请出来的圣物,一直供奉在祠堂屋顶,保佑寨子平安。具体是什么,除了历代寨老,没人清楚,也不许打听。”
他压低了声音:“至于寨子的麻烦……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先是寨子后山的‘祖坟地’出了怪事,夜里总有奇怪的声响,守墓人莫名其妙病倒,胡言乱语。接着,寨子里养的牲畜开始无故死亡,身上找不到伤口,但精血好像都被吸干了。再后来……寨里开始有人生病,症状很奇怪,白天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发冷、做噩梦,梦见黑水淹过来,梦里还有……还有声音叫他们的名字。请了山外的巫医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可能是‘撞了邪’,开了些符水,也没什么用。”
“直到一个月前,那几个‘贵人’来到寨子。”岩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们看起来很有本事,不仅一眼看出寨子是‘地脉阴气郁结,引来外邪’,还说他们有办法解决。条件就是,让我们帮他们去‘鬼见林’深处,开采一种叫‘阴魄石’的矿石。他们说这种石头能吸收阴气,对他们修炼有大用,开采出来的矿石他们全部高价收购,如果能找到最核心的‘心核石’,他们不仅能彻底解决寨子的麻烦,还能给寨子一笔足够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钱财。”
“所以你们就答应了?”蓝彩儿问。
岩刚苦笑:“不答应又能怎样?寨子的怪事越来越严重,已经有两个体弱的老人没熬过去……那几个‘贵人’展示了一些手段,确实不像普通人。寨老和几位族老商量了很久,才同意让他们试试,也同意了开采矿石。一开始还好,开采还算顺利,那些‘贵人’也似乎真的在寨子周围布置了什么,怪事消停了一阵子。但最近……‘鬼见林’里越来越不太平,开采出来的石头也邪门,寨子里生病的人好像又多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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