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缓缓向下,进入一条被浓雾彻底笼罩的狭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布满滑腻青苔和扭曲藤蔓的石壁,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厚厚的腐叶。到了这里,连岩刚的记忆都开始模糊,行进速度更慢。
“奇怪……”岩刚忽然停下,蹲下身,用砍刀拨开一片腐叶,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土壤,“这里的土……颜色不对。上次来,虽然也邪门,但土没这么红,像是……浸过血。”
林默蹲下仔细查看,抓起一小撮土,指尖纹章之力微吐,细细感知。土中果然残留着极其微弱但邪异的能量波动,与昨夜那些黑衣人、黑色小旗的气息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似乎掺杂了更多的……痛苦与怨念。
“这里不久前有过大规模的……某种仪式,或者聚集过大量蕴含怨气的阴邪之物。”林默沉声道,心头越发沉重。黑衣人的活动比他预想的可能更频繁,规模也可能更大。
“看那边!”云漓忽然指向左侧石壁上方。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浓雾之中,约莫三四丈高的石壁上,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人工开凿的凹陷,像是神龛或小平台的遗迹。遗迹边缘,似乎插着什么东西,正反射着微弱的、不自然的暗红色光泽。
“上去看看。”林默当机立断。云漓身形轻盈一跃,抓住岩壁上的藤蔓,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凹陷处。她小心地拨开藤蔓,片刻后,低呼传来:“是旗!黑色的旗,和寨子周围被毁的那些类似,但更大,旗面有暗红色的符文!”
她小心地将那面黑旗取了下来,飘身落下。旗帜入手冰冷沉重,旗杆非木非竹,漆黑如墨,触感滑腻如同某种生物的骨骼。旗面是某种不透光的黑色织物,上面用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符文,符文中心,隐约是一个扭曲的、张开的嘴巴图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这是……‘聚阴引煞’的核心阵旗之一!”蓝彩儿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比寨子外围那些小旗厉害得多!插在这种地方,是为了更高效地抽取这条山谷,乃至更深处的阴脉之气!看这符文的新旧程度……插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三天!这意味着对方在他们到来之前,甚至可能在察觉寨子有变之前,就已经在加强这里的布置!
“这里恐怕已经接近他们活动的一个据点了。”林默环顾四周愈发浓重诡异的雾气,“大家加倍小心,收敛气息。”
继续深入,山谷变得更加崎岖难行,雾气中的呜咽声似乎清晰了些,隐约还夹杂着类似铁器刮擦岩石的刺耳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岩刚的呼吸开始粗重,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又前行了一刻钟左右,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了几点飘忽的、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在浓雾中缓缓游弋。
“那是……磷火?还是什么?”岩刚声音发紧。
蓝彩儿凝神看去,忽然脸色剧变,急声道:“不对!是‘引路魂萤’!一种被特殊炼制的蛊虫,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感知灵敏,专门用于在迷雾或复杂环境中为施术者指示生灵方位!我们被发现了!”
她话音未落,那几点幽绿光点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加速飘来!同时,雾气深处,那铁器刮擦岩石的声音骤然大作,并且迅速逼近!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充满暴虐与贪婪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涌来!
“准备战斗!”林默低喝一声,指尖冰蓝纹章光芒亮起,瞬间在几人周围布下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净化力场。云漓长刀出鞘,暗紫色刀罡吞吐不定。蓝彩儿双手一翻,指间已夹住数枚不同颜色的药丸和蛊虫。岩刚也强压恐惧,摘下猎弓,搭上了一支箭簇刻着简陋驱邪符号的箭矢。
幽绿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是一种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腹部闪烁着绿光的怪异飞虫。而在它们之后,浓雾被猛烈搅动,几个高大的、动作僵硬却迅捷的黑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猛地扑了出来!
那赫然是几具“人形”!但绝非活人!它们身上挂着破烂的、沾满泥污的衣物碎片,露出的皮肤呈现青黑之色,布满尸斑和溃烂的伤口。眼眶空洞,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双手指甲尖锐乌黑,长如匕首,挥舞间带起腥风。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缠绕着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黑色阴气,行动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低吼。
“尸傀!而且是经过炼制的、带有浓烈阴煞之气的凶尸!”蓝彩儿失声叫道,“小心它们的指甲和气息,有剧毒和尸煞!”
尸傀速度极快,转眼已到近前,腥风扑面!为首的一具尸傀率先扑向最前面的岩刚,乌黑的利爪直掏心窝!
岩刚吓得魂飞魄散,但猎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弓弦。箭矢嗖地射出,精准地钉在尸傀的胸口,箭簇上的驱邪符号爆出一团微弱的白光。尸傀只是身形微微一滞,胸口冒出几缕青烟,动作却丝毫未停,利爪已然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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