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灰黑气柱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凄厉尖啸,如同地狱开启的烽烟,将黑石寨后山的天空染得一片污浊。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外扩散,山林间栖息的鸟兽早已惊惶逃窜殆尽,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打破。
林默、蓝彩儿、云漓三人,在岩刚近乎呆滞的目光中,踉跄着冲出那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穴。林默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强行催动纹章与钥匙碎片气息、撼动那所谓的“阴煞之眼”,几乎抽干了他本就未愈的灵魂之力,反噬如万针攒刺,令他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蓝彩儿则处于巨大的情感冲击与信息轰炸之中,泪痕未干,眼神空洞而悲痛,被林默紧紧拉着,机械地迈动脚步。唯有云漓,虽也气息不稳,身上添了数道被崩落碎石和残余邪气所伤的血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身后以及周围任何可能的危险。
“林、林兄弟!彩儿姑娘!云姑娘!”岩刚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这……这是怎么回事?!那洞里……”
“快走!回寨子!”林默打断他的询问,声音嘶哑急促,“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通知寨老,立刻戒备,最高戒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洞穴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暴怒的嘶吼,震得整片山崖簌簌抖动,更多细碎的石头滚落。那灰黑气柱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有凝聚收缩的趋势,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岩刚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多问,连忙架起林默另一边胳膊,与云漓一左一右,几乎是拖拽着林默和状态恍惚的蓝彩儿,沿着来时的崎岖小路,拼命向寨子方向狂奔。
来时探查的小心翼翼,此刻全变成了亡命奔逃的仓皇。身后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威压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蹑。山林间的阴影似乎都活了过来,弥漫着不祥的气息。若非“定魂角”那覆盖全寨的净化力场仍在微弱地抵抗着这股外侵的阴煞,为他们指引方向、削弱身后的压迫感,恐怕这逃亡之路将更加艰难。
当他们终于能看到黑石寨那古朴的木墙轮廓时,寨子方向也传来了示警的急促锣声和隐隐的骚动。显然,后山禁地的惊天异变和那冲天气柱,早已惊动了全寨。
寨门早已关闭,墙头人影幢幢,充满了紧张气氛。岩刚高声呼喊,表明身份,寨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守门的青壮看到他们四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尤其是林默几乎昏迷、蓝彩儿失魂落魄的状态,无不面露骇然。
“快!扶林小友和彩儿姑娘去祠堂!寨老和所有族老都在那里!”有人急声喊道。
祠堂前的空地上,火把已经点起。寨老在一众族老和闻讯赶来的青壮簇拥下,正焦虑地望着后山方向那仍未完全散去的灰黑气息。看到林默四人被搀扶进来,尤其是林默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寨老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快步上前。
“林小友!彩儿姑娘!你们……”
“寨老……”林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道:“后山禁地……有邪恶炼魂大阵……被我们撞破……惊醒了……镇压之物……黑衣人……是灵蛊谷叛徒……勾结外敌……目标……碧玉天蚕……还有……”他每说几个字,气息就弱一分,最后看向悲痛欲绝的蓝彩儿,“……彩儿的身世……与她有关……强敌……将至……寨子……危矣……”
话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晕厥过去。
“林默!”蓝彩儿这才猛地回过神,扑到林默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脉搏和气息,发现虽然微弱混乱,但生机未绝,只是灵魂受创极重。她立刻从自己随身的蛊囊中,掏出所有能固本培元、安魂定魄的丹药,也不管珍贵与否,一股脑儿地想要塞进林默口中。
“彩儿姑娘,且慢!”寨老连忙阻止,仔细看了看那些丹药,又嗅了嗅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认出了其中一些丹药的不凡。他迅速对身边一位懂些药理的族老道:“快,去将我房中那个黑木匣最底层,用蜡封着的三片‘安魂草’叶子取来,立刻煎成浓汤!那是先祖留下的最后一点能对付阴煞伤魂的宝贝了!”
他又看向蓝彩儿:“姑娘莫急,林小友性命暂时无碍,只是魂力损耗过度,又受邪气冲击。你的丹药虽好,但药性猛烈,需有温和药引配合,否则虚不受补,反伤其根本。老朽的‘安魂草’正可作引。云姑娘,岩刚,你们扶林小友到里面静室躺下。”
安排完林默,寨老才将凝重的目光投向仍在无声流泪、眼神却逐渐凝聚起一种冰冷恨意的蓝彩儿,以及身上带伤却依旧挺立如松的云漓。
“彩儿姑娘,云姑娘,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灵蛊谷……又是怎么回事?老朽虽僻处深山,也隐约听过西南苗疆深处,有一个极为神秘古老的蛊师传承之地叫‘灵蛊谷’,但与世隔绝,极少与外相通。难道那些黑衣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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