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之外,黑暗仿佛拥有了实体,浓稠得化不开。原本还能依稀辨别的山林轮廓,此刻已彻底被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吞没。雾气中,影影绰绰,形态扭曲,并非活物,而是被禁地邪气侵染催生、或是直接从血池邪阵中释放出来的“东西”。
它们有的依稀保持着人形,却肢体残缺,皮肤溃烂流脓,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蹒跚而行,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有的如同被拉长扭曲的野兽,四肢着地,速度极快,在阴影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充满食欲的咆哮;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翻滚不定的黑气,内部隐约浮现出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阴兵借道,百鬼夜行!不过如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血腥和硫磺般的阴煞气息,令人作呕。寨墙上撒下的驱邪药粉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与这些邪物接触时,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股股黑烟,暂时阻挡了它们直接攀爬寨墙的脚步,但也只是减缓。更多的邪物从雾中涌出,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将黑石寨三面合围(背靠后山悬崖的一面暂时未见异常,但谁也不敢保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
寨墙之上,火把在阴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寨民们苍白惊恐的脸。他们大多是猎户和农夫,何曾见过这等地狱般的景象?握武器的手在颤抖,牙齿格格打战。若非寨老、族老以及岩刚等少数胆大的青壮声嘶力竭地鼓舞、呵斥,加上祠堂方向隐隐传来的、比之前稍显稳固的净化波动(林默和蓝彩儿正在努力加强“定魂角”力场),恐怕防线早已崩溃。
“稳住!不要慌!”岩刚站在一处墙垛后,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却努力放大,“这些鬼东西怕火!怕光!还有彩儿姑娘的药粉!弓箭手,瞄准那些冲得快的,射它们的眼睛或者脑袋!其他人,用长矛叉子,把它们捅下去!别让它们上来!”
他的话音未落,几只形如腐狼、速度极快的邪物猛地从雾中窜出,无视药粉的灼烧,低吼着扑向寨墙!它们利爪抓住粗糙的木墙,竟能抠进木头,向上攀爬!
“放箭!”岩刚大吼。
几支颤巍巍的箭矢射出,大部分落空或无力地钉在邪物身上,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只有一支侥幸射中一只腐狼的眼窝,那邪物惨嚎一声,跌落下去,但立刻被后面的同类淹没、分食,场面更加骇人。
“用叉子!捅!”
几个青壮鼓起勇气,用自制的长柄猎叉,狠狠刺向正在攀爬的邪物。木质的叉柄与邪物腐烂的皮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总算将几只捅了下去。但更多的邪物又涌了上来,其中一只人形邪物猛地一跃,竟差点直接扑上墙头,被旁边一个眼疾手快的寨民用柴刀狠狠劈在肩头,黑血四溅,邪物嘶吼着跌落,但柴刀也砍缺了口,那寨民被震得手臂发麻,脸色煞白。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寨民们凭借地势和简单的防御工事,勉强抵挡着第一波攻势,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这些邪物似乎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它们本就是已死或半死的产物),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寨子的箭矢、武器、甚至人的体力,都是有限的。更可怕的是,那灰雾之中,隐约还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息在蛰伏、窥视,并未立刻加入攻击。
祠堂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法坛。寨老和三位最年长的族老,按照林默的指点,围绕着祠堂,以特定的步伐和古老晦涩的祷言,行走祭祀。他们手中捧着盛有清水、谷物和特制药粉的陶碗,每一步踏下,都将碗中之物洒向地面特定的方位,试图稳固地脉,增强与“定魂角”的共鸣。
林默盘膝坐在法坛中央,脸色依旧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他双目微阖,全部心神都沉入与檐角“定魂角”的沟通之中。指尖的“冰蚕钥纹”散发出稳定的冰蓝微光,这微光如同丝线,延伸出去,与“定魂角”上那层黯淡却顽强的白光连接在一起。在他的引导和寨老等人的仪式辅助下,“定魂角”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了一些,散发出的净化波动如同水波,一圈圈向外扩散,虽然无法直接杀伤寨外的邪物,却有效地削弱了它们身上的邪气,让寨墙处的驱邪药粉效果增强,也让寨民们心头的阴郁恐惧感减轻了些许。
蓝彩儿守在林默身边,一方面警惕可能从空中或地下袭来的攻击(云漓在寨墙处策应,重点防范),另一方面,她手中托着那枚得自后山禁地、刻有古老“守门人”符号的骨片。这骨片此刻正微微发热,与“定魂角”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蓝彩儿尝试将自己精纯的蛊元注入骨片,再以骨片为媒介,调和地脉中略显紊乱的能量,辅助林默稳定“定魂角”的力场。她的蛊术传承毕竟与灵蛊谷有关,而灵蛊谷的某些古老知识,似乎与这“守门人”遗物存在隐秘联系,此刻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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