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老在祠堂内组织妇孺照料伤员,熬制药汤,同时不断祈祷,脸色灰败。他知道,这样下去,寨子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唯一的希望,就是林默三人,以及那枚光芒在战斗中似乎又黯淡了一分的“定魂角”。
高台上,林默的情况越来越糟。引导“定魂角”的力量消耗巨大,灵魂的创伤如同被反复撕裂,剧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耳畔嗡鸣。但他不能停下,每一次“定魂角”力量的扩散,都能为防线争取到片刻喘息,削弱怪物的攻势。
他看到岩刚那边栅栏即将被突破,猛地将更多的心神和纹章之力压上,竭力将一股更强的净化波动导向东面。
嗡!
“定魂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东面栅栏外的怪物群如同被无形的浪潮冲击,最前面的十几具尸傀动作瞬间僵硬,身上黑气剧烈翻腾、消散,化作一地真正的腐肉枯骨。岩刚等人压力大减,趁机用备用的木桩和石块紧急加固破损处。
但林默却闷哼一声,身体一晃,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洒在身前的地上,触目惊心。
“林默!”一直分心关注着他的蓝彩儿失声惊呼,手中操控的蛊虫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我没事……”林默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战场。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而敌人,真正的攻势恐怕还未开始。那些黑衣人,还有那幕后黑手,都还未现身。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怪物群的攻势忽然为之一缓,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了一段距离,让出了寨子外围一片焦黑狼藉的空地。
紧接着,四道身影从后方浓雾中缓缓走出。正是昨夜遭遇的四名黑衣人,为首者手持漆黑骨杖,虽然气息比昨夜略逊,显然阵法反噬和内伤未愈,但眼中的怨毒和杀意却更盛。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更加晦涩、动作却异常敏捷的“东西”——那是几具明显经过特殊炼制、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纹路、眼中跳动着深红火焰的高大尸傀,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但煞气逼人的残破刀剑。
“负隅顽抗,螳臂当车。”黑衣人首领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嘲弄,“以为凭这残破的‘镇魂桩’和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就能挡住主人的意志?可笑。”
他抬起骨杖,指向高台上的林默,尤其是他背后那沉寂的蛊棺:“交出碧玉天蚕和那小子,还有你,灵蛊谷的余孽,乖乖束手就擒,或许主人开恩,能留寨中妇孺一条贱命。否则……”
他骨杖一顿,身旁那几具暗红尸傀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震,散发出远超普通尸傀的凶戾煞气。
“否则,今日便让黑石寨,鸡犬不留,魂魄尽收,正好为我‘万灵血池’再添薪柴!”
赤裸裸的威胁,带着灭绝人性的残忍。
寨民们被这几具明显更强的尸傀和黑衣人首领的话语所慑,刚刚因为打退一波攻击而稍有提振的士气,再次跌入谷底,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岩刚双目赤红,死死握紧铡刀,却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云漓握刀的手更紧,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黑衣人首领,计算着突袭斩杀的可能,但对方显然有所防备,与那几具暗红尸傀气机相连,难以寻隙。
蓝彩儿咬牙,准备动用压箱底的禁忌蛊术,哪怕代价巨大。
就在这绝望凝滞的时刻——
高台上,林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平静,在这肃杀压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黑衣人首领,都诧异地看向他。
林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站直了身体。他脸色白得透明,嘴角血迹未干,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寨墙,越过狰狞的怪物和黑衣人,投向那后山禁地深处翻涌的灰雾,仿佛在回应黑衣人首领,又仿佛在对着那未曾露面的“主人”和冥冥中的命运低语:
“鸡犬不留?魂魄尽收?”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摇了摇头,指尖那黯淡的冰蓝纹章,忽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润的共鸣之光,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的炽亮!纹章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钥匙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和召唤,猛地传递出一股灼热而苍茫的气息,与林默自身残存的纹章之力、与他的意志、甚至与他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林家世代,与鬼打交道,靠下面‘有人’。”
他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上了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在祠堂“定魂角”微光的映衬下,仿佛穿越了时空。
“这‘有人’,不是让我们跪地求饶,苟且偷生的。”
冰蓝的光芒从他指尖蔓延,缓缓笼罩全身,甚至微微映亮了背后那沉寂的蛊棺。一股虽然并不磅礴,却极其纯粹、坚韧、带着不容亵渎的“秩序”与“守护”之意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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