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黑石寨上空稀薄了许多却依旧存在的阴郁,落在祠堂前狼藉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焦糊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燃烧和驱邪药粉的气味,形成一种战争过后的奇特气息。寨民们在秦锋队长指挥的行动队员帮助下,正抓紧时间将昨夜战死的寨民遗体收敛,重伤者被抬入相对安全的木楼集中救治,轻伤者简单包扎后便重新拿起武器,警惕地守卫在修复加固的寨墙后。他们的眼神里,恐惧并未完全消退,但多了一份经历生死淬炼后的决绝。寨老和几位族老穿梭其间,安抚人心,分发所剩不多的食物和饮水。
所有人都知道,暂时的击退和“定魂角”的重新稳固,只是赢得了片刻喘息。后山禁地方向,那如同巨兽喘息般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恐怖咆哮,以及地面不时传来的轻微震颤,都在提醒着他们,真正的威胁并未远离,反而因为受到刺激而变得更加狂躁。
祠堂内,气氛凝重如铅。林默靠坐在墙边,蓝彩儿正小心地为他包扎手臂上一道不知何时被阴煞擦过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在蓝彩儿特制的解毒蛊药作用下正缓慢消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灵魂受创时的惨白,已经好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眼底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沉重。
岳镇海站在祠堂中央,乌木手杖立在身侧,顶端紫晶光华内敛。他古板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他正在慎重权衡。张老道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恢复着昨夜布阵和对抗投影的消耗。叶凌则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望着后山方向,嘴里似乎又在嚼着什么,但那双偶尔闪过流光的眼眸里,却是少见的严肃。
云漓的长刀已经归鞘,她安静地立在林默身侧不远处,如同沉默的礁石,气息沉凝,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防御战并未给她带来多少影响。
“岳前辈,”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沉默,“您刚才说,需要深入其巢穴?是指后山禁地最深处,那凶灵力量汇聚的核心所在?”
岳镇海缓缓点头:“不错。那凶灵——姑且称之为‘地缚煞’——与地脉阴煞纠缠过深,其核心意识与力量源泉已根植于那片被彻底污染的地脉节点深处。我们在此地无论怎么加固封印、净化外围,都只是治标。只要其核心不除,它便能不断从地脉深处汲取力量恢复,甚至可能在我们疏于防备时,一举冲破所有束缚,彻底失控。届时,不仅黑石寨首当其冲,这片区域的阴阳平衡都可能被彻底打破,形成新的、更活跃的‘门’之裂隙,正合‘噬渊’那帮疯子的意。”
张老道此时睁开眼,叹道:“无量天尊。只是那禁地深处,阴煞之浓烈,邪秽之深沉,远超外围。昨夜贫道以神念稍作探查,便觉如陷泥淖,灵觉受阻,更有无数混乱暴虐的意念冲击。贸然深入,恐凶多吉少。何况,那‘地缚煞’此刻定然警觉万分,巢穴周边必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所以需要精干力量,直插核心,速战速决。”叶凌接口道,语气难得正经,“老头子用‘镇界石’暂时稳固了寨子周围的地脉,那‘大眼睛’(指幽泉投影)也被打散了,短时间内‘噬渊’应该来不及调集更强的力量直接降临。这是我们解决这个‘地缚煞’的最佳窗口。否则等‘噬渊’缓过气,或者那‘地缚煞’完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蜕变,局面只会更糟。”
蓝彩儿为林默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斑斓眼眸中带着坚定:“我跟你们去。我的蛊术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也能辨识一些邪法陷阱和毒瘴。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灵蛊谷的覆灭,阿叔的惨死,都与‘噬渊’有关。我要亲手为他们讨回些公道。”
云漓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她的态度不言自明。
林默看向岳镇海:“前辈,具体该如何做?我的‘钥匙’碎片,需要怎么运用?”
岳镇海沉吟片刻,道:“此行目的有二。首要,是找到‘地缚煞’的力量核心——很可能是一个被邪法扭曲强化的阴煞地穴,或者类似你们之前发现的‘血池’那样的邪恶祭坛。其次,便是设法摧毁或重新封印这个核心。”
“要摧毁或封印,需要几种力量结合。”他继续分析,“‘定魂角’的力量是基础,它能稳定地脉,排斥阴煞,是行动的‘锚’和‘净化源’。但单靠它不够,尤其深入敌巢后,它无法离开祠堂太远。这就需要‘钥匙’碎片的力量。”
他看向林默:“‘钥匙’碎片,不仅是你身份的象征,更是沟通、引导乃至在一定限度内‘命令’与‘门’相关力量的凭证。深入禁地后,你需要用你的碎片,去感应、定位‘地缚煞’核心与地脉连接最紧密、也最脆弱的关键点。同时,尝试用你的意志和碎片共鸣,去干扰、削弱它汲取地脉力量的过程,甚至……在关键时刻,配合外力,尝试‘切断’或‘封锁’这种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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