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空调吐出带着尘土味的冷气。林默的目光在那几份“特殊”案件卷宗上来回扫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北郊烂尾楼无名干尸案……现场照片上那蜷缩在水泥碎块间的焦黑躯体,扭曲的面容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法医报告显示死因是“极度脱水及未知原因导致的器官衰竭”,体内检测到微量无法解析的有机残留物。
城南老居民区的幻觉事件……七名互不相识的住户,在不同楼栋、几乎同一时段声称看到“黑雾从地板缝隙渗入,雾里有会动的影子,还有人在耳边说听不懂的话”,事后均出现短期记忆混乱和精神萎靡,现场环境检测无异常。
水库浮尸的黑色纹身……并非普通刺青,法证初步分析显示是一种混合了矿物和有机成分的特殊染料,纹路图案无法识别,疑似某种邪教或秘密社团标记。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单独看或许都能找到看似合理的解释——意外死亡、群体性癔症、古怪的个人癖好。但集中出现,且都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异常”气息,就不得不让人警醒。尤其是秦锋提到的现场未知能量残留……林默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事件背后,有“非自然”力量介入的影子。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窗边的云漓。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线条。
“云漓,你怎么看?”
云漓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有阴秽之气残留的痕迹,但很淡,被城市驳杂的‘人气’冲散了很多。手法刻意遮掩,不像黑石寨那种肆无忌惮。”
“更像是……试探?或者小规模的‘播种’?”林默皱眉。
“可能。”云漓点头,“‘噬渊’行事诡谲,目的不明。大规模行动易暴露,这种零散、隐蔽的渗透,反而更难防备和追踪。”
林默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秦队,我想从北郊烂尾楼干尸案入手,申请调阅更详细的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数据和周边监控。”
秦锋的声音传来:“可以。相关材料我会让人送过去。另外,技术科那边对现场提取的‘未知残留物’有了点新进展,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复合孢子结构,具有微弱的生物电活性,但在脱离特定环境后迅速失活。他们怀疑可能与某种罕见的真菌或人为培育的微生物有关。你要特别注意,我已经让他们加强生物防护等级。”
孢子?真菌?林默心中一动。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邪门的巫蛊或生化手段,而非纯粹的阴煞侵蚀。
“明白了,秦队。”
很快,厚厚一沓补充材料送到了林默桌上。他埋头其中,仔细梳理每一个细节。干尸发现地点是北郊一处停工多年的“新星家园”楼盘三号楼,发现时间是上周四凌晨,由一名流浪汉报警。现场除了死者,没有挣扎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死者身份至今未明,指纹、DNA在库里没有匹配。最诡异的是,根据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那个时段,工地唯一的出入口监控(虽然老旧但仍在运行)并未拍到任何人进出。死者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然后迅速“干枯”而死。
林默的目光停留在现场照片的角落——死者蜷缩处的水泥地面上,有一些极其浅淡的、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污渍,呈放射状向外扩散。技术科报告将其归类为“疑似体液蒸发或霉变残留”,未做进一步分析。但林默指尖的纹章,在注视那些污渍图案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腐败与阴冷气息的悸动。
有问题。
他起身,对云漓道:“去现场看看。”
云漓没有异议。
北郊远离市中心,开发停滞多年,“新星家园”的几栋烂尾楼如同灰色的巨人骸骨,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工地里。锈蚀的脚手架歪斜着,裸露的钢筋直刺天空。时值下午,天色却有些阴沉,风穿过楼体空隙,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早已接到通知,在工地入口处等候。见到林默和云漓,尤其是看到云漓那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和腰间不起眼的长刀(以特殊装备报备),民警明显拘谨了许多,简单介绍情况后便留在外围警戒。
林默和云漓戴上手套、鞋套,走入三号楼。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水泥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霉腐气味。发现尸体的位置在二楼一个未安装窗户的毛坯房间中央,地上用粉笔画着人体轮廓,周围拉着警戒带。
林默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门口,缓缓闭上眼睛。他不再压制,而是主动释放出一丝微弱的感知,与指尖纹章和体内钥匙碎片相连,如同开启了一台精密的、针对特定能量波动的扫描仪。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光影和物质,空气中漂浮着各种细微的“气息”——灰尘的沉闷、水泥的土腥、远处马路传来的汽油味……而在这些驳杂的背景中,一丝极其稀薄、却异常“扎眼”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毒蛇爬过留下的涎痕,从房间中央那粉笔轮廓处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向着房间的角落、天花板,甚至楼体外隐约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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