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鉴会最终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散去。那声海上的闷响和随之而来的邪气波动,如同投入池中的石子,扰乱了表面的平静。宾客们面色各异,或惊疑,或沉思,或带着几分猎奇的兴奋,在管家的引导下陆续离开水榭。
佘夫人依旧留在水榭中央,正与那位唐装老者低声交谈,神色沉静,看不出太多端倪。只是当林默一行人经过时,她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回到客房区域,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然而,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方才那邪气……”岳镇海关上房门,立刻布下隔音禁制,眉头紧锁,“绝非自然现象,也非普通海怪。倒像是……某种被束缚或封印的凶煞之力,受到外界刺激而逸散的一缕。”
张老道捻须点头:“而且其性质,与‘隐龙坳’所遇之‘饕餮之影’虽非完全相同,却隐隐有同源之感,皆属至阴至邪,蕴含吞噬与混乱之意。恐怕,这‘海眼’之下,镇压的东西,与那‘饕餮’也脱不了干系。”
林默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灯塔光束偶尔扫过的海面。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祥。他回想着佘夫人最后那句关于“钥匙点睛”的话,以及她看自己的那一眼。
“她可能知道我的身份。”林默转过身,“至少,她怀疑我与‘钥匙’有关。”
“不止是你。”云漓靠在轮椅上,声音平静,眼眸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幽深,“她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刚才那声闷响和邪气出现时,我感觉到……这里,”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残留的那点与‘饕餮之影’对抗过的痕迹,微微刺痛了一下。就像……被同类的气息引动了。”
蓝彩儿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云漓姐,你没事吧?”
“没事,很微弱。”云漓摇头,“但说明,刚才那东西,至少和‘饕餮之影’的源头有密切关联。而且,距离这里,恐怕并不远。”
叶凌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林默!我这边有发现!就在那声闷响发生前后,我布置在庄园外围几个隐蔽点的能量传感器,捕捉到了短暂但强烈的异常读数!源头指向庄园东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的海面下!数据模式……和‘隐龙坳’封印裂隙被侵蚀时的部分波动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杂乱、狂暴!另外,我监听到山庄内部安保通讯有短暂加密指令,内容是‘加强水下防线’、‘监测‘锚点’稳定性’!他们似乎对这种情况有预案!”
“锚点?”林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会不会就是指‘镇海碑’?”张老道推测,“若‘镇海碑’真是封印‘海眼’的‘锚’,那么‘噬渊’或者佘夫人他们试图破坏或控制这个‘锚’,导致封印不稳,邪气外泄?”
“还有一种可能,”岳镇海沉吟道,“佘夫人方才提到,那‘海息凝山’的光晕尚欠‘钥匙’点睛。或许,她或者她背后的人,也在尝试用某种方式‘激活’或‘探测’与‘钥匙’相关的东西,方才的动静,是某种实验或探测引发的反应?”
推论众多,迷雾重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观潮山庄,以及其外的这片海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和复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侍者恭敬的声音:“林先生,夫人有请,请移步‘听潮阁’一叙。夫人特意交代,若林先生方便,可携那位坐轮椅的小姐一同前往。”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夜单独相邀,且点名要云漓同去,是何用意?
林默略一思索,对门外道:“请稍候,我们稍作整理便来。”
侍者应声退下。
“我去。”林默看向云漓,“你……”
“一起去。”云漓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点名要我,躲不过。而且,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岳镇海和张老道点头:“我们在此接应,若有变故,立刻联络。”
蓝彩儿也想跟去,被云漓用眼神制止。“你留在这里,看好岳老和张老的东西。”她指的是那些用于防范和探查的蛊虫与符箓材料。
林默推着云漓的轮椅,跟随引路的侍者,再次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主楼后的“听潮阁”。与昨日的暖黄灯火不同,今夜阁内只点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宫灯,更多依靠着落地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和海面反射的微光照明。海潮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宏大。
佘夫人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茶榻上,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茶香袅袅。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绸衫,长发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的雍容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清寂。
“深夜相扰,林先生,云漓小姐,还请见谅。”她示意两人落座,亲自执壶斟茶,“尝尝这‘寒潭映月’,采自雪山寒潭之畔,经特殊窖藏,有清心宁神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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