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叶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背景中隐约传来的、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呻吟——那是“探针号”不堪重负的哀鸣。
“岳老……‘探针号’……能动……但非常勉强!主引擎输出不稳定,外壳多处破损加剧,内部多个系统持续报警……导航和通讯模块受损严重,我们现在……几乎是在凭感觉和经验驾驶。外面的能量场乱得一塌糊涂,洋流方向都变了,还有很多……奇怪的生物信号在靠近,非常混乱……”
叶凌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焦虑,但仍在努力保持专业。周技术官沙哑的补充从背景音里传来:“……必须立刻离开这片能量乱流区,否则潜航器可能……撑不住解体。但……现在能往哪儿走?我们原来的藏身点肯定暴露了,这片海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蚀心虽然暂时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片因“观潮台”异动和云漓冲击而变得极端不稳定的海域,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既危险,也让他们无处遁形。
岩腔内,碎石落下的频率在加快,穹顶上那个混沌的“奇点”虽然正在缓缓消散,但它造成的空间结构扰动却引发了持续的地质不稳定。地面在微微震颤,一些散落的古老石块和符文碎片正簌簌滑落。
岳镇海脸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昏迷的林默、生机渺茫的云漓、气息萎靡的张老道和焦急万分的蓝彩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方案。
返回“探针号”?路途不短,且通道可能已不稳定,携带两个重伤员穿越风险极高。更重要的是,“探针号”自身难保,回去等于是从一个危险的孤岛跳进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
留在这里?岩腔随时可能坍塌,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
“不能回去,也不能留在这里。”岳镇海沉声道,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寻找新的、更隐蔽的临时落脚点。”
“可林默哥和云漓姐……”蓝彩儿急道。
“带着他们一起走。”岳镇海的声音不容置疑,“张老,还能撑住吗?我们需要合力,用最节省力量的方式,带上他们俩。”
张老道抹去嘴角的血迹,咬牙站直身体,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神依旧坚定:“老骨头还能榨出几两油!怎么走?往哪儿走?”
岳镇海的目光投向岩腔深处,那片比他们来时通道更幽暗、水流转折更加复杂、隐约通向未知区域的方向。“刚才进来时,我就感觉到那个方向的地脉走势和水流动态有些特别,似乎是通往更深层海床的天然裂隙或水脉通道,而且……隐约有种被‘排斥’或‘隔离’的感觉,或许那里受刚才能量冲击的影响会小一些,甚至……可能因为‘观潮台’的特性,本身就对‘外邪’能量有一定的天然屏蔽。”
他转向通讯器:“叶凌,周师傅,你们立刻驾驶‘探针号’,想办法脱离当前能量乱流最剧烈的区域,向……西南偏西方向,尽量保持深度,寻找任何可以隐蔽的深海地形,比如峡谷、海沟或者大型海床裂缝。保持最低功耗,屏蔽所有主动信号。我们这边处理完后,会想办法与你们汇合,或者……给你们发送可能的汇合坐标。”
“明白!”叶凌的声音带着决绝,“我们会尽力!你们……一定要小心!”
通讯暂时中断,双方都知道,接下来的路途,只能靠各自挣扎求生了。
没有时间哀伤或犹豫。岳镇海和张老道迅速动手。岳镇海脱下自己的外套,用仅存的法力将其临时加固,做成一个简易的拖载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林默安置上去。张老道则取出一张备用的大号避水符,覆盖在云漓身上,形成一个微弱但能维持基本维生和水下移动的气泡护罩,然后咬牙将她背起。蓝彩儿则负责携带所有还能用的医疗用品和少量应急物资。
准备停当,岳镇海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座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悲怆气息的“观潮台”,以及地上那毒术士的焦黑残骸。他没有去动任何东西,只是将一丝浩然正气悄然打入石台基座附近的岩层,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追踪标记——万一,他们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走!”
一行人,带着沉重的伤员和更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处见证了惨烈牺牲与古老秘密的岩腔,向着那片更加幽暗深邃、充满了未知的深海裂隙潜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水流湍急而冰冷。巨大的水压仿佛要将人碾碎,幸而他们都是修行者或经过特殊训练,又有符箓辅助,才勉强支撑。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流冲刷岩壁的呜咽和他们自己沉重的心跳与喘息。偶尔能看见一些扭曲的、散发着惨淡微光的深海生物匆匆游过,对这群不速之客报以漠然或警惕的一瞥。
蓝彩儿紧紧跟在担架旁,随时关注着林默的状况。林默依旧昏迷,但心口那微弱的光斑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闪烁着,维持着他一线生机。蓝彩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不得不冒险停下,为他注射微量维持生命的药剂,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生怕引来什么不可测的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