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号”如同受伤的野兽,蛰伏在狭窄水道深处一处岩壁凹陷形成的天然石龛里。外部推进器的嗡鸣早已停歇,只剩下维生系统低沉的嗡响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标示着能量不足的轻微警报。舱内应急照明的冷光下,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岳镇海和张老道瘫坐在舱壁旁,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仅浑身湿透,脸色更是惨白中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色。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到极点的接舷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和法力。张老道胸前衣襟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破洞,下面的皮肉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依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岳镇海手臂上一道被阴影触须擦过的伤口,边缘肌肉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萎缩,正被蓝彩儿小心地清理、敷上仅剩的特效解毒祛邪药膏。
两人的呼吸粗重而艰难,闭目调息着,但眉头紧锁,显然内伤和邪气侵体的滋味并不好受。
叶凌和周技术官的情况稍好,但也疲惫到了极点。叶凌正在重新整理和修复刚才战斗中受损的控制线路,手指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虚汗。周技术官则盯着屏幕上“探针号”千疮百孔的结构损伤图和几乎见底的能源储备,眼神晦暗,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会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医疗床的方向。
林默和云漓并排躺着,中间的距离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蓝彩儿在固定他们时,特意让两人的手臂轻轻靠在一起,指尖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但那份无形的共鸣连接似乎并未因此减弱。
林默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心口那光斑,却并未像之前爆发后那样彻底黯淡,反而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闪烁,如同黑暗中一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芯。仔细看去,那光斑的中心,似乎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不断流转的冰蓝色与暗金银白交织的星点,仿佛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和凝聚。
云漓的情况则更令人揪心,也……更让人看到一丝不可思议的微光。她依旧没有呼吸心跳,身体冰冷,眉心的那点冰蓝微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定、明亮。光芒不再仅仅是眉心的一点,而是如同微弱的火种,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周围的皮肤脉络渗透,在她额头和太阳穴附近,勾勒出几道极其淡薄、却异常玄奥的、类似古老符文的淡蓝色光纹。这些光纹随着微光的明灭而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
更让蓝彩儿在细致检查时感到震惊的是,云漓那冰冷僵硬的躯体,在某些关节和肌肉群的位置,竟然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无意识的细微颤动!那绝非尸僵或神经反射,更像是……某种深层次的生理机能,在某种力量的维持和刺激下,正以最基础、最缓慢的方式,尝试重新“启动”!
“他们的状态……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慢得让人心焦。”蓝彩儿一边为林默更换手臂上的输液针头,一边低声对走过来的岳镇海和张老道说,“林默哥的生命体征稳住了,甚至比之前还要稳定一点点。云漓姐……我无法解释,但她身体的‘死寂’感在减轻,好像……有某种比生命体征更本质的东西,在维持着她,甚至试图‘唤醒’她。”
张老道强撑着走到云漓身边,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将一丝最温和的探查法力渡入云漓眉心那点微光。法力一触即收,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比刚才更深的震撼。
“那点灵光……更强了,也更‘完整’了。”张老道声音沙哑,“而且,它在主动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与林小友身上同源的那种能量气息,还有……我们之前用探测器捕捉到的那种‘秩序净化’频率的残余波动!它在自我补完和壮大!”
岳镇海也探查了林默的情况,同样惊讶:“林小友的意识深处,虽然依旧混沌,但那片‘星海’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而且,他心口的光斑核心,那些新出现的星点,散发出的能量特质,与云丫头眉心灵光吸收的、以及我们探测到的‘净化’频率,高度同源!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像是在共享和循环某种……更高级的‘本源’力量!”
这个发现让众人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林默最后那本能的反击,消耗巨大,却似乎也意外地加深了他们之间的这种神秘连接,并且从那个被污染的“节点核心”方向,反向“掠夺”或“共鸣”来了一丝丝精纯的同源力量,补充和滋养了他们自身?
“难道这就是‘断流’或‘净化’的某种雏形?”叶凌抬起头,眼中带着思索,“不是直接对抗和消灭,而是先建立更深度的‘连接’和‘共鸣’,然后……从内部进行转化或剥离?”
“有点像医学上的靶向治疗或免疫疗法。”蓝彩儿类比道,“先精准定位病灶(被污染节点),然后用特定的‘药物’或‘免疫细胞’(净化之力)去作用。林默哥的‘钥’之共鸣是定位系统,云漓姐的‘净化’灵光可能就是‘药物’。但他们俩现在都太虚弱了,这个‘疗法’只能以最低限度、本能地进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