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样采集器被小心翼翼地提了上来。杨振业立刻要求将不同深度的水样分别装入贴好标签的无菌瓶,并记录采样时间、深度、现场温度和水样感官描述(颜色、透明度、气味)。他的严谨让整个操作过程像在进行某种高精尖的生化实验,两个井下工人大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吹偏了瓶子。
郑工和赵工则围着刚取上来的水样,用便携式快速检测仪进行初步分析。PH值、电导率、浊度、溶解氧、常见离子浓度……数据一项项在屏幕上跳出。
“PH偏弱碱性,正常……电导率偏高,说明溶解性固体较多……浊度确实大,有大量悬浮颗粒……溶解氧偏低,接近厌氧环境……”郑工一边看数据一边沉吟,“水质整体呈现封闭、停滞、富含有机质降解产物的特征,符合深井死水的典型情况,但某些离子浓度比例有点奇怪。”
“钾离子和硅酸盐含量异常高,铁锰比例也不像普通地下水。”赵工补充道,“可能需要实验室做更精细的离子色谱和同位素分析,才能确定物质来源。另外,水温……井口往下,水温梯度似乎比正常地温梯度略高一点点,虽然没到昨晚浅层异常升温的程度,但也算是一个小异常。”
杨振业记录下这些发现,但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古井封闭数百年,水体自成系统,有些异常的化学成分积累是可能的。水温异常可能与局部地热或井壁岩性有关。只要不涉及有害物质或放射性超标,从文物角度看问题不大。”他更关心的是,“井壁稳定性检测什么时候做?需要钻孔或取岩芯吗?任何对井壁本体的破坏性取样,都必须经过我的严格评估和批准。”
“我们计划先用地质雷达对井壁进行无损扫描,评估砌体内部胶结情况和是否有空洞、裂隙。”郑工解释道,“如果雷达显示有必要,再考虑用微型钻机在非关键位置取极少量砂浆样本进行分析。所有操作都会提前报请您审核。”
杨振业这才点点头,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同时分心用神识持续安抚井下那团“病变能量”的李清风,忽然开口问道:“郑工,赵工,这水样的气味……除了土腥和陈腐味,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点极淡的、类似……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药材的味道?又或者,像放久了的铜器沾了水的那种气息?”
郑工和赵工一愣,重新凑近打开的采样瓶,仔细嗅了嗅。郑工迟疑道:“是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金属腥气,混在土腥味里。老赵,你觉得呢?”
赵工也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很淡。之前注意力在数据上,没太留意气味。李师傅,你鼻子够灵的。”
杨振业也闻了闻,皱了皱眉:“确实有极微弱的金属氧化物的气味。这可能是井壁或井底铁质构件(如铁钉、铁箍)锈蚀,或者水中富含铁锰离子导致。至于药材味……没闻出来。”他看向李清风,“李同志对气味很敏感?”
“以前在老家种地,经常挖沟排水,对各种土味水味闻得多一点。”李清风笑了笑,给出一个朴实的理由,“就是觉得这味儿有点特别,跟普通井水不太一样。”
他闻到的,当然不止是物理层面的气味。在那股极淡的金属腥气背后,他神识捕捉到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金行”的、却带着病态“燥火”的异常能量气息。而那似有若无的“陈旧药材”感,更像是某种试图“调和”或“镇压”这种燥火而残留的、已经近乎消散的“木行”或“水行”药力的痕迹。这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这口井下的“病”,很可能与“金火失衡”有关,古人可能尝试过用药物或特殊材料进行“调理”或“镇封”,但效果未能持久,或者反而在漫长岁月中产生了某种“病变”。
“继续下一步吧。”杨振业没有深究气味问题,将注意力转回作业流程。
地质雷达设备被推到井口。这是一种利用高频电磁波探测地下结构的仪器,通常用于工程勘查。技术人员调整好参数,将天线对准井口,开始扫描。
屏幕上逐渐呈现出井壁砌体内部的雷达图像。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块、灰浆层,以及一些细微的裂隙和局部胶结不良的区域。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但在地下约八米到十米深处的一段井壁,雷达回波显示内部存在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弱反射区,疑似内部有微小空洞或材质不均匀。
“这段需要重点关注。”郑工指着屏幕,“可能历史上修补过,或者内部有渗水通道形成了溶蚀空洞。如果真要下井人工探查,这段井壁的稳定性需要额外评估。”
杨振业仔细看着图像,要求技术人员多角度扫描,并保存所有原始数据。“如果最终决定下井,人员必须避开这段区域,严禁倚靠或触碰。”
就在这时,一直比较平静的数据室实时监测屏幕上,代表深部振动的波形图,忽然出现了一次小幅度的、短暂的“脉冲”式跳动,持续时间不到两秒,随后恢复。同时,水质监测点的浊度数据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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