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业也仔细记录了各项数据,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依然要求持续监测,并开始起草关于古井突发高热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
然而,李清风的神识感知却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物理温度被压制,但能量层面的“燥热”和“痛苦”并未减轻。那团“病变能量”仿佛被套上了一层冰冷的枷锁,反而变得更加“狂躁”和“挣扎”,开始更剧烈地冲击着周围的岩土和封印(如果存在的话),试图摆脱这种“束缚”。深部振动监测器捕捉到的信号频率和强度,在降温后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趋势,像是一个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撞笼。
更让李清风警惕的是,那种从极深处传来的、被惊起的“涟漪”,波动幅度似乎正在缓慢加大。虽然依旧混沌无序,但却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和“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东西,正在从无尽的沉眠中,被一层层地、缓慢地“剥离”出来。
“不能等了。”李清风心中暗忖。必须赶在更深层的东西被彻底惊扰之前,处理掉浅层这个“病灶”。而且,必须在今晚,在立秋到来之前。
他看了一眼冷却棚内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棚外浓重的夜色,心中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这个计划需要冒险,需要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
他悄悄走到正在整理数据的小王身边,低声问:“小王,咱们的便携式气象站,能监测到非常细微的气压和湿度变化吗?比如,井口附近局部小范围的。”
小王虽然有些奇怪李清风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可以,精度很高。李师傅,您怀疑气象因素有影响?”
“只是有个想法。”李清风道,“你看,咱们这么强制降温,井内热气又被抽出来,会不会在井口附近形成一个特殊的、小范围的微气候?比如局部低气压或者湿度异常?这种微气候变化,会不会反过来影响井下的气体交换或者压力平衡?我想,如果能实时监测到这种细微变化,或许对理解井下的‘活动’有帮助。”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工程上的前瞻性。小王点头:“有道理!我马上调整一下监测点,在冷却棚内外多布置几个微型气象传感器,重点监测气压、湿度、温差梯度。”
“好,辛苦了。数据如果有异常,随时告诉我。”李清风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这一步,是为了给他后续可能引发的、超出常规的“能量扰动”,提前准备好一个“科学”的、至少是“环境异常”的解释外衣。
接着,他找到正在和秦冰沟通后续安排的老陈,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陈师傅,这大功率冷风机和制冷机一直开着,耗电厉害,会不会对咱们小区的局部电网有影响?尤其是晚上用电高峰。要不要让电工班准备一下,或者接个临时发电机备用?万一跳闸,井下循环冷却中断,温度反弹就麻烦了。”
老陈一听,神色一凛:“李师傅提醒得对!我这就联系后勤,让他们准备一台静音柴油发电机备用,接好线,随时能切换。安全第一!”
这一步,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短暂电力中断或波动”的预案。必要时,可以人为制造一个很短时间的“全黑”或“设备停顿”窗口。
最后,他借着巡视的由头,绕着冷却棚和外圈警戒线慢慢走了一圈。看似在检查安全,实则暗中以极轻微的动作,将三个特制的艾绒包,分别埋在了冷却棚外三个不起眼的、对应特定方位的角落(借助堆放的工具箱或设备阴影掩护)。艾绒包埋得很浅,没有点燃,只是作为“阵基”的预备。
做完这些看似琐碎的准备,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冷却棚内,机器依旧轰鸣,监测数据趋于“稳定”。郑工、赵工和杨振业等人经过一天的紧张和惊吓,都已显出疲态,但依然坚持值守。秦冰安排人送来了夜宵和提神饮料。
李清风也领了一份盒饭,坐在冷却棚外一个倒扣的水桶上,慢慢吃着。夜风微凉,远处小区楼宇灯火阑珊,大多数居民已经入睡,只有西侧这边依旧灯火通明,机器嗡鸣。
他一边吃饭,一边将神识缓缓扩散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住以古井为中心的近百米范围。他“看”到吴老在“百草园”香草角静静盘坐,气息沉凝,与周围草木地气隐隐相合;“看”到林浩家,那条锦鲤已经彻底翻过身来,虽然游动还有些迟缓,但眼神(如果鱼有眼神的话)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正对着西边方向,偶尔吐出一两个带着淡金光晕的泡泡;“看”到苏晴医生还在医院值班,忙着处理两名症状反复的病人;“看”到数据室内小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不时揉揉发酸的眼睛……
万家灯火,众生百态。而这一切安宁的表象之下,一股潜流正在这口古老的井中积聚、躁动。
他吃完饭,将饭盒收拾好。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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