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一缕微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井水与岩层的阻隔,最终“触碰”到了那团被束缚在古井深处、正自狂躁不安的“病变能量”。
这一次的接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
那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情绪感知,而是近乎实质的能量纠缠。李清风的神识刚一触及,一股混合着灼热、刺痛、混乱与古老怨愤的意念洪流便逆冲而上,仿佛无数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向他的意识!耳边(意念中)仿佛响起了无声的嘶吼,眼前(灵觉中)闪过支离破碎的混乱画面:熔岩般流动的暗金光芒、崩裂的符文虚影、扭曲的大地脉络、以及一双双在黑暗深处茫然睁开的、非人的眼睛……
“好强的‘浊火焚金’之煞!”李清风心中凛然,立刻稳住心神,元婴境界带来的庞大神魂底蕴虽被封印,但其本质的稳固与凝练远超想象。他将那股冲击而来的混乱意念强行“推开”,如同在狂暴的泥石流中撑开一方清净之地,同时,将更多的神识力量,化作最柔和、最坚韧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能量内部。
他的目的不是对抗,而是探查其“病根”。
神识的触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析着这股能量的构成:核心是一股极其凝练、却因某种原因而“变质”的金属性锐气,原本应代表肃杀、刚健、裁决,此刻却被炽烈的、失控的“火毒”反复灼烧、熔炼,变得暴躁、扭曲、充满破坏欲,同时又与古井所在的地脉水气(水性)格格不入,彼此冲突,形成了持续的痛苦循环。这“火毒”并非凡火,更像是某种来自地心深处、沾染了异常属性的“地火阴煞”!
更麻烦的是,这股变质的金锐之气,似乎还束缚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残缺意识碎片!那碎片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愤怒与一丝……茫然的不甘。正是这缕意识碎片的存在,才让这股能量变得如此“情绪化”,如此“痛苦”,仿佛一个有意识的生灵在承受酷刑。
“原来如此……”李清风明白了大半。这古井之下,恐怕并非天然形成如此异状。很可能是古代某位修士(或阵法大师),利用此地特殊的地脉节点(金气汇聚),布下了某种以金属性为核心的封禁或镇压类阵法,目的是禁锢或消磨这缕古老意识碎片(或其所依附的某个存在)。但不知是因为岁月流逝阵法破损,还是因为后来地质变动引入了异常的地火阴煞,导致原本精纯的金气被污染、变质,封禁阵法的力量发生了扭曲,从“镇封”变成了“熔炼酷刑”,而被封禁的意识碎片则在无尽的痛苦中与变质能量深度融合,变成了如今这个不断释放痛苦、燥热,并可能逐渐侵蚀周围地脉稳定的“毒瘤”!
至于更深层那个庞大的“大影子”,或许就是这缕意识碎片的本体?或者,是另一个被波及、被惊扰的存在?
就在李清风的神识深入探查,试图找到那扭曲阵法残留的核心节点,或是那意识碎片最脆弱、最可能被“剥离”或“安抚”的所在时,异变再起!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神识的“入侵”和解析,那团“病变能量”骤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不再仅仅是意念冲击,而是实质的能量暴走!
轰——!
即使在李清风的神识隔绝下,地面也传来了沉闷的震动!比下午那一次更加剧烈、更加持久!
冷却棚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四台大功率冷风机同时发出过载般的刺耳尖鸣,转速陡然下降!连接井下冷却管的循环制冷机警报灯狂闪,显示冷却液温度瞬间飙升、流量异常!
“怎么回事?!”棚内的郑工、赵工、杨振业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警报惊得跳了起来。
“振动监测峰值爆表!”对讲机里传来数据室小王急促的呼喊,“井下水温读数……读数失灵!探头可能损坏了!井口气流温度急剧上升!”
只见原本已经平稳的井口,再次喷涌出大量滚烫的白色蒸汽,混杂着更加浓烈的土腥和金属腥气,甚至隐约可见丝丝暗红色的微光在蒸汽中一闪而逝!冷却棚内的温度计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窜升!
“是能量反扑!降温措施激化了矛盾!”李清风立刻切断了大部分神识连接,只留下一丝最隐晦的感应。他知道,自己的探查行为(虽然极其隐蔽),如同用针戳了一下已经高度敏感的脓包,引发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快!加大冷风机功率!检查冷却管!”赵工吼道。
“不行!先停掉井下冷却循环!剧烈温度变化会损坏管子甚至井壁!”杨振业几乎同时喊道,两人意见再次相左。
就在这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从井口喷出的、带着暗红微光的炽热蒸汽,在接触到冷却棚内冰冷的空气和冷风机吹出的寒风后,竟然发生了奇异的物理变化——蒸汽迅速冷凝、吸附了空气中的尘埃和水汽,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团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的、暗红色的……粘稠液滴!这些液滴仿佛有生命般,缓缓飘落,落在冷却棚的篷布上、设备上、甚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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