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井口上方的临时冷却棚终于搭建完成。
这是一个由轻型合金骨架和阻燃篷布构成的方形棚子,面积约二十平米,将古井井口完全笼罩在内。棚内,四台工业级大功率冷风机呈对角布置,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不断将经过制冷盘管降温的空气吹向井口区域。井口周围,还放置了几个特制的、装有相变蓄冷材料的密封箱体,通过辐射辅助降温。冷风机吹出的冷风与井内持续上涌的热气在棚内交汇,形成肉眼可见的、翻滚的白色气雾,使得整个冷却棚在探照灯照射下宛如一个正在酝酿云雾的小型仙境——如果忽略掉那沉闷的机器轰鸣和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混合着土腥与金属腥的温热气息的话。
改造的“井下热交换器”也准备就绪。三根外径仅五厘米、包裹了厚厚银色保温材料和黑色耐磨外皮的合金管,通过一个简易的支架,从井口一侧缓缓探入井下。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嗡嗡作响的便携式制冷循环机,机器上的仪表显示冷却液(经过杨振业反复确认的无毒环保型防冻液)温度和流量。按照计划,这些管子将下探至接近水面的位置,通过内部循环的低温冷却液,直接吸收水体热量。
杨振业戴着安全帽,手持强光手电,如同最挑剔的质检员,仔细检查了冷却棚的每一个连接点,测试了冷风机的出风温度和均匀性,甚至还用风速仪测量了不同位置的空气流速,确保不会对井壁造成过大的风蚀或局部过冷。对于下井的管子,他更是要求提前在空地上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保温和密封测试,确认万无一失才允许下放。
“冷却液成分报告显示符合环保要求,但注入后必须严密监测水质变化,每小时取样一次。”杨振业对负责操作的赵工强调,“管子下放过程要匀速、轻柔,避免刮蹭井壁。下放深度严格控制在距离水面一米处,不得触底,不得搅动底部沉积物。”
“明白,杨工,我们都按规程来。”赵工点头,虽然觉得这位考古专家有些过于谨慎,但经历了下午的惊魂,他也觉得小心无大错。
李清风站在冷却棚入口附近,一边协助维持现场秩序,防止闲杂人等靠近,一边暗自观察。在他的感知中,随着冷却系统启动,井口区域的物理温度确实在缓慢下降,棚内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但井下那团“病变能量”散发的“燥热”感,并没有因为物理降温而明显减弱,只是其向外辐射热量的效率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更重要的是,那能量的核心依然躁动不安,并且与更深层“大影子”之间那种微弱的“涟漪”联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不稳定了。就好像原本沉睡的巨兽,被持续的“瘙痒”和“降温”弄得有些烦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着姿势,随时可能醒来。
物理降温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刺激到更深层的问题。李清风心里清楚,必须尽快对那团“病变能量”本身进行“治疗”或“安抚”。但眼下众目睽睽,杨振业寸步不离,根本没有机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是林浩,这次发来了一条视频消息。
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拍摄者很激动。还是那个小塑料盆,盆里,“乌金镶红玉”的锦鲤,虽然依旧侧翻着,肚皮朝上,但尾鳍和胸鳍已经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摆动!更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嘴巴不再是无力地开合,而是一张一翕间,吐出的气泡竟然带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虽然一闪即逝,但在手机补光灯下还是能被捕捉到!
视频里传来林浩压低的、兴奋到发颤的画外音:“李师傅您看!它动了!还吐金光泡泡了!我的妈呀!它是不是要进化了?还是要变身了?这金光……跟您下午撒的药粉有关系吗?”
李清风看着那淡金色的光晕,心中了然。那是他渡入的水属性真元与锦鲤体内残留的地脉能量、以及它自身那点稀薄灵性融合后,被激发出的、最原始的能量外显。说明这鱼不仅缓过来了,体内那点“异力”还在被动进化,变得更精纯了一些。吐泡泡带金光,纯粹是能量不受控的轻微外泄,加上林浩这家伙的脑补……
他回复道:“浩子,这是好现象,说明它在恢复。金光可能是光线折射或者它体表黏液的反光,别大惊小怪。继续让它静养,别打扰。另外,注意一下,它恢复活动后,有没有表现出对哪个特定方向特别‘关注’,或者鱼缸水温有没有异常波动。”
“收到!”林浩很快回复,“我一定严密监控!”
放下手机,李清风心中稍安。锦鲤的恢复,说明他之前的救治思路是对的,也印证了这鱼确实不凡。或许,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这条感知敏锐的鱼,还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冷却系统运行了一个多小时。监测数据显示,井口区域空气温度已经稳定在18摄氏度左右(比棚外低近10度),井内水体温度上升趋势得到遏制,稳定在55度左右,虽然依旧很高,但不再攀升。郑工和赵工稍微松了口气,认为降温措施初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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