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19-21点),夜色已深。
李清风喝完了最后一口温热的姜汤,辛辣的暖意在体内缓缓化开,配合着基础导引术的运转,终于让那几近枯竭的气血恢复了些许活力。虽然距离“实力恢复”依旧遥远,但至少手脚不再冰冷,额头也不再虚汗淋漓,那种随时可能晕倒的虚弱感暂时退去。
他换了身干净的内衣,重新穿好保安制服,对着裂了缝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镜中的中年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和涣散已经收敛,重新变得平静而专注。他拍了拍脸颊,自言自语道:“老李啊老李,至少还能站起来,不错了。想当年闭关百年都比现在状态好,这红尘果然比天劫还熬人。”
他背起工具包,再次出门。小区里灯火通明,但比平日安静许多,昨晚的惊魂和西侧持续的封锁,让许多居民早早回家,减少了户外活动。只有巡逻的保安同事和偶尔晚归的业主身影匆匆。
李清风没有再去西侧警戒线附近——那边有专人值守,采样也已结束,杨振业和郑工他们应该已经回临时办公室整理资料了。他按照计划,开始了夜间的例行巡逻,重点检查公共照明、监控探头、以及各楼栋单元门的安全状况。这是“保安老李”的本职工作,也是他观察小区整体状态、感应地气变化的掩护。
巡逻到中心花园附近时,他看到吴老打着手电,正在那片选定的“辅助监测植物”种植区忙碌。老人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旧工作服,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带着土坨的艾草、薄荷幼苗,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间距栽种下去。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李清风走近,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吴老察觉到来人,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低声道:“李师傅。艾草和薄荷都是多年生,易活,气味也特殊,适合做‘指示’。老夫依循地脉浅层走向,选了这七处点位,暗合北斗之形,希望能有些微感应。”
借着吴老手电的光,李清风看到那七个新挖的小坑里,吴老在放入幼苗根部之前,都先撒入了一小撮特制艾绒,然后才覆土、压实、浇水。艾绒的气息与泥土、植物的清新气味混合,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定的奇异和谐感。
“吴老费心了。有这些草木‘看着’,大家心里也能踏实些。”李清风点头道。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带有特制艾绒的植物被种下,这片区域原本有些紊乱的地气,似乎被极其微弱地“梳理”和“安抚”了一下,虽然效果可能还不如一阵风吹过,但胜在持续和潜移默化。
“分内之事。”吴老道,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酉时前后,老夫在此处静立片刻,隐约感到脚下地气流转滞涩,隐有‘金戈’燥意。虽一闪即逝,但绝非错觉。立秋之后,西边那‘东西’,怕是不会安分。”
李清风神色一肃:“吴老感觉敏锐。接下来几个时辰,尤其是子时,仍需留意。若觉任何异常,无论是地动、异响,还是自身气血有异样躁动,请务必立刻远离,并通知我或王主任。”
“老夫晓得轻重。”吴老郑重应下,继续埋头栽种。
离开中心花园,李清风继续巡逻。他特意绕道经过了社区医院后的小竹林。竹林在夜色中静谧幽深,只有路灯光线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他站在竹林边缘,凝神感知自己白天留下的那个“水”形标记。
标记还在,那缕微弱的净化波动依旧在持续散发,但明显比下午时更加“吃力”,仿佛在对抗着周围越来越活跃且带着病弱气息的地气杂波。竹林本身散发出的“生气”与“躁动”交织的气息也更加明显,竹叶在无风的夜晚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不安地低语。
“医院这个点,果然是最麻烦的……”李清风暗忖。这里连接着生命与病痛的气场,与地下“燥火”的痛苦怨念更容易产生共鸣,疏导起来也最困难。
他又去假山和围墙绿化带附近转了转。假山处的标记点反馈正常,只是地气流动的“阻滞”感依旧。围墙绿化带的“燥热”波动在酉时后似乎略有回落,但并未完全平息。
整体来看,在姜汤和“大将军”水网的微弱干预下,酉时的对抗高潮似乎平稳渡过了,地气处于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平衡状态。但这种平衡,正随着夜色加深、阴气加重,以及立秋“肃降”之力的持续渗透,而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亥时(21-23点)将至,这是子时前最后一个时辰,阴气渐浓,阳气潜藏。按照古钱信息,这是能量对抗的“蓄力期”,也是天地之气转换前最后的“平静假象”。
李清风回到物业办公室。王主任和张大姐还在,正对着电脑处理各种表格和投诉记录,两人都是一脸倦容,但还在坚持。
“李师傅,巡逻完了?没什么异常吧?”王主任抬头问。
“一切正常。西边那边值守的同事说也很平静。”李清风答道,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王主任,张经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边我盯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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