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钟声,在暮色渐浓的黄昏中悄然敲响。夕阳的余晖给小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但空气中那份属于秋日的凉意,却随着日影西斜而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李清风站在工具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滚烫的吴老“润肺安神汤”第二煎。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中带着回甘的药香,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经过下午会议的“脑力劳动”和林浩“寻宝箭头”带来的冲击,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午时刚结束时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脑子能正常转悠,手脚也有了些力气。
他将最后一点药汤喝尽,感受着那股温和清凉的药力缓缓渗透肺经,抚平神识中残留的燥热刺痛。然后,他将注意力投向窗外,投向西方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区域。
酉时,阴阳交替,日入而阴气始生。立秋后的“肃降”之力,在经过午时阳气的压制和午后的短暂“休整”后,将随着暮色降临而重新抬头,并可能比子时更加绵长和渗透。而井下那团“燥火”,在经历了午时的“狂欢”和积聚后,此刻正处在一种能量相对饱和、但被外界阳气暂时抑制的状态。一旦外界阳气衰退,阴寒肃杀之气增强,新的对抗必将开始。
这一次的对抗,可能不会像子时那样骤然爆发,也不会像午时那样引动天象。但它很可能会更加持久和深入,如同冰冷的海水缓慢渗透进滚烫的沙滩,过程中会产生复杂的能量交换和“温差”效应,对地脉的“锈蚀”和连接点的冲击,或许会更加细腻和难缠。
李清风需要做的,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更精细的“疏导”和“温差缓冲”。就像给烧红的铁块淋水降温,要控制水流的速度和角度,避免蒸汽灼伤或热应力导致铁块炸裂。
他放下杯子,从怀中取出那两枚古钱(“镇”与“净”)和那截雷击桃木芯。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冒险去远处构建什么“阳气漩涡”或投送“能量包”了。他现在的力量,只够做一些更微小、更本地的操作。
他的目标,是那三个标记点,尤其是医院竹林那个最脆弱的点。他需要在酉时阴气增强、与井下“燥火”形成“温差”对抗的过程中,尽可能加固这些“泄压点”,同时利用古钱的“镇净”真意和桃木的“破煞”潜力,在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上,施加一点点微弱的引导和净化,就像在湍急的溪流中放入几块形状合适的石头,改变水流的方向和速度,减少对河岸的冲刷。
这同样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时机把握,但消耗相对较小,也更隐蔽。
他闭上眼睛,开始凝神感应。暮色中的地气变化如同缓慢展开的画卷,在他灵觉中逐渐清晰:西方的“燥热”核心如同一个即将冷却但依旧滚烫的炉膛,其散发出的热辐射正与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越来越强的“阴寒”肃降之力发生着无声的碰撞和交融。能量在接触面上激烈交换,产生无数细微的湍流和温度梯度,沿着地脉通道向外扩散。
三个标记点如同三个灵敏的温度计和压力表。围墙绿化带和假山处传来的“燥热”与“阻滞”感正在缓慢下降,但下降过程中产生的“能量落差值”却使得地气流动变得更加不稳定,如同热水倒入冷水产生的对流。而医院竹林那个点……情况更复杂:阴寒之气与病弱怨念混杂,形成了某种粘稠、晦涩的“能量淤积”,如同污浊的泥浆,正在缓慢地侵蚀和堵塞地脉通道。
“先从简单的开始……”李清风心念一动,神识如同最细的探针,首先“触碰”到围墙绿化带的标记点。他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镇”字真意,顺着神识连接,缓缓“注入”到标记点所在的那一小片土层中。
没有试图去对抗或改变能量流,他只是将这缕“稳固”、“锚定”的意念,如同打下一个小小的心灵楔子,固定在那个点上。霎时间,那片区域原本因为“温差”对流而有些紊乱的地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一下,流转的滞涩感略微减轻,能量外泄的“燥热”波动也似乎被约束得更加集中,不再那么散乱地冲击周围。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方向正确!
李清风精神一振,如法炮制,又将一丝“镇”字真意注入了假山处的标记点。同样,那里的地气“阻滞”感得到了轻微的缓解,能量流动变得更加顺滑一些。
接下来,是重头戏——医院竹林。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同时调动了“净”字古钱的真意和雷击桃木芯中蕴藏的那一丝“破煞阳和”之意。他将这两股意念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弱的、兼具“净化清宁”与“破邪扶正”效果的复合意念流,然后缓缓导向竹林那个标记点。
这个过程比前两个要困难得多。竹林那里的能量场太过混乱和“污浊”,他的意念流如同逆流而上的小船,需要不断抵抗周围负面意念和阴寒能量的侵蚀。他感到神识传来阵阵刺痛,额角又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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