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羡的人撤走时,丢了一句话:桓功曹,太守说了,您还是功曹,安安分分做您的官。只是这几日风声紧,您不必出门。
桓阶坐在房中,面前的竹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听到了府外的动静。火把的光映在窗纸上,整夜未熄。
他听到甲士的脚步声在巷口来来回回,听到隔墙传来的哭喊、求饶、然后是安静。
那种安静比哭喊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松死了。
他是孙策最后一条活路,也是孙坚最后一点旧情在长沙最后的依凭。
现在,那点依凭没了。
我不杀文表,文表却因我而死!
桓阶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墙外有几株枯了的桂树,叶子落了大半,余下几片在风里簌簌响着。
他在长沙待不下去了。
张羡放他一条命,是看在他的身份还有用——长沙郡的簿册、文牍、赋税账目,大半在他手里。
但桓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张羡腾出手来,一个孙坚旧部的头衔,足够让他被扣上内应同党的罪名。
当天夜里,桓阶换了一身仆役的粗布短衣,从后院矮墙翻出,贴着墙根摸到了城西一处旧识的宅子。
送我去华容。桓阶说,越快越好。
数日后,一艘运粮的货船停泊在华容附近的江边渡口。
桓阶从舱底爬出来时,看到岸上孙氏军营的旗帜在风里飘着——残破、卷边、旗杆上甚至还有箭孔。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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