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街道向远处延伸,两侧斑驳破败的建筑物静静伫立,满身疮痍。
整座城市的裂痕,都是战争啃噬过后的痕迹,残破的楼体、斑驳的墙面,无声诉说着战火的残酷,以满目狼藉向世间昭示战争的狰狞可怖。
清冷的水泥路面上,清脆的皮鞋踏地声骤然划破夜色,哒哒、哒哒,规律又利落。
余复华、王家顺二人,领着三名装束规整的女子,缓步朝着爵禄街的方向走去。
一路紧绷戒备的余复华,凭着武者刻入骨髓的本能,瞬间捕捉到身后暗藏的视线。
可他极致敏锐的感官细细探查过后,只捕捉到一丝平和气息,对方全无半分恶意。
就在这时,身侧的西德女特工忽然开口,一口流利的英语低低响起。
“你们被人盯上了。”
她突兀的出声,让余、王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这名女子全然没有沦为拍卖品、前路未卜的忐忑惶然,神情松弛坦荡,反倒如同并肩同行的同伴一般,语气淡然地出声提醒。
王家顺迅速将话意转述给余复华。
王家顺抬眸,目光沉静,用英语反问:“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西德女特工眼底掠过一抹远超年龄的沉稳,语气平淡回敬。
“先担心你们自己吧。”
话音落地,余复华脚步骤然顿住。
他身躯未转,目光笔直锁定马路左侧七米开外,沉沉落向幽暗的巷口死角。
视线笃定而锐利,仿佛穿透层层阴影,将暗处之人看得一览无余。
他单手探入衣袋,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衔在唇间,头微微歪着,对着漆黑的巷口高声扬声喊道。
“扑街仔,有火吗?”
巷口暗处,正悄然尾随的两名英国男子身形一僵。
二人虽听不懂粤语,却瞬间明白自己早已暴露。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迟疑忌惮,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王家顺一行五人齐齐转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地狱火三头犬手下藏身的阴暗巷角。
王家顺望着身前西装笔挺、颈间金链醒目、腕上金表熠熠生辉的余复华,心底骤然印证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知不觉间,沉稳内敛的余复华,身上已然染上了和尚的味道。
和尚这群保镖,在他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下,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悄然模仿着那位堂口大佬的做派。
王家顺转瞬收回思绪,拾起本职,对着巷口用英语朗声笑道。
“躲在角落的朋友,有没有打火机?”
七米外的两名英国人闻声对视,再无躲藏的必要,坦然从沉沉阴影中迈步走出。
不过从转角小巷走出,几步路的功夫便走到余复华身前。
其中一名一米八上下的高个英国男子,从口袋掏出一枚复古黄铜柴油打火机。
全世界的烟民都有共同特效,当他看清余复华歪头叼烟的姿态,瞬间懂了他的用意。
此人一手拢风,一手打火,稳稳替他点燃了唇间的香烟。
烟火明灭,白雾轻轻吐出。
余复华垂眸瞥见对方手中质感精致的打火机,抬眼直视对方双眼,抬手指了指那枚打火机,示意对方递来一观。
简单直白的肢体动作,一目了然。
不过是寻常物件,对方毫无迟疑,当即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余复华接过打火机,指尖反复开合把玩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打火声在寂静街头格外清晰。
他一边把玩手里的打火机,同时出声,语气带着江湖人的随性坦荡。
“我们都是混江湖的人,想摸底,垒们不必搞得这么藏头露尾。”
王家顺同步将原话翻译出口。
两名英国男子闻言,脸上彻底卸下防备,坦诚开口。
“中国人,我们老大想跟你老板交朋友。”
把玩着火机的余复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不软不硬,带着分寸与威慑:“交朋友可以,但嘞们千万别打歪主意。”
话音落下,他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掌心的黄铜打火机。
不过瞬息的力道迸发,他缓缓摊开手掌,方才完好精致的打火机,已然被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凹凸残破。
“吾好意思,弄坏你的打火机了。”
他两指轻夹打火机一角,从容递回对方面前。
王家顺的翻译话音尚未落地,两名英国男子已然满脸震愕,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敢置信。
“中国功夫?”
王家顺立刻将对方的惊叹转述给余复华。
余复华抬指,夹烟送至唇边,轻吐一口烟雾,声线沉稳有力。
“真心交朋友,够胆就跟我来。”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侧三名女子跟上脚步。
方才徒手捏扁黄铜火机的震撼一幕,不止镇住了两名英国黑帮成员,更让三名重金拍下的女子心底生出深深的忌惮。
一旁的南洋女巫,全程垂眸随行,却频频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身前气场莫测的余复华,眼底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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