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扶桑战船的甲板上,血泊横流,尸骸枕藉。
幽冥士兵的陌刀仍在滴落残血,三十余名被俘的扶桑伤兵跪伏一地,绳索缚身,一个个不敢有半分异动。
海风卷着腥咸的血气,在烈日下蒸腾发酵,令人作呕。
楚逸辰站在船舷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伊鹤川崎等人,只见伊鹤川崎铠甲碎裂,发髻散乱,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仍在汩汩渗血。
虽然跪倒在血染的甲板上,脊背却挺得笔直,三角眼中血丝密布,怨毒与不甘交织成一片狰狞的戾色。
将此人带上来。楚逸辰看着伊鹤川崎那一脸不服的模样,随即淡淡吩咐道。
两名幽冥士兵应声而动,粗麻绳如毒蛇般缠绕上伊鹤川崎的身躯,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一根粗壮的吊索从镇海号船舷垂落,铁钩穿透绳结,随着绞盘转动,伊鹤川崎整个人被悬空吊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摔落在镇海号的甲板之上。
噗通!
伊鹤川崎闷哼一声,膝盖撞击坚硬的楠木甲板,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两名幽冥士兵一左一右,如铁塔般将他强行按跪在地,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分毫。
楚逸辰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伊鹤川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和如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
伊鹤川崎缓缓抬头,三角眼死死盯着楚逸辰,那目光阴毒如蛇,仿佛要将眼前之人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哼,随即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哟,倒是块硬骨头。
一旁的黑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伊鹤川崎的背心。
伊鹤川崎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伊鹤川崎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黑豹一脚踩住后背,重新压回地面。
王爷问你话呢,聋了?黑豹俯下身,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老子数到三,再不张嘴,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伊鹤川崎艰难地侧过脸,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神阴翳地瞪着黑豹,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
八嘎……你们这些大楚的猪猡……也配让我伊鹤川崎开口?
黑豹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骂得挺痛快?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掌,随即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柄三棱刺。那刺身漆黑如墨,三面棱刃泛着幽冷的寒光,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胆颤的锋芒。
黑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在棱刃上轻轻滑过,发出细微的声。
老子这几天正好闲得慌,拿你开开心,倒也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人心上。
伊鹤川崎看着那柄三棱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虽常年身居高位,目空一切,却并非不识货之人。
那三棱刺上萦绕的森然杀意,让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大楚之人,绝对是个折磨人的行家。
然而,伊鹤家族的骄傲与数十年养成的傲慢,让他无法低下头颅。
他再次冷哼一声,强行移开目光,不再理会黑豹,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有几分骨气。黑豹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他转身对着楚逸辰躬身道:王爷,这人交给属下了。一炷香的时间,末将保证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逸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伊鹤川崎惨白的面容,随即道:悠着点,别把他送死了。
放心吧,王爷,有我在,就算他想死都难!
黑豹说完后,单手拎起伊鹤川崎的衣领,大步迈向船舱深处。
伊鹤川崎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却如同落入鹰爪的野兔,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舱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片刻之后,撕心裂肺的惨嚎穿透厚重的舱壁,在寂静的海面上层层荡开。
那声音起初高亢凄厉,继而嘶哑破碎,最终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甲板上的幽冥士兵神色漠然,无动于衷。常年征伐,这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倒是那些扶桑俘虏,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甚至失禁尿湿了裤裆,腥臊之气混着血腥,愈发浓烈。
楚逸辰负手立于船头,任由那惨叫声随风飘散。他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目光深邃如渊,仿佛那舱内的审讯与他毫无干系。
猎狗。
属下在!猎狗快步上前,躬身垂首。
传令其余各船,继续靠岸登陆。告诉各船注意水下暗礁。
猎狗转身离去,令旗翻飞,旗语迅速传遍整支船队。十三艘战船缓缓调整航向,押解着三艘残破的伊鹤家族小船,朝着海岸线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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