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湾的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卷着岸边草木的清苦,吹拂得玄色旌旗猎猎作响,声浪在空旷的海湾里层层回荡。
海滩上,楚逸辰目光平静地扫过伊鹤川崎。
方才伊鹤川早已将所有隐秘和盘托出,从家族兵力布防、战船储备,到忍者据点分布、高层暗斗,甚至连最私密的家族秘辛,都竹筒倒豆子般说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垂着头,额前乱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神涣散,只剩满心惶恐,连抬头直视楚逸辰的勇气都没有。
楚逸辰深邃的眼眸里无波无澜,静静听着伊鹤川崎断断续续、毫无保留的供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扶桑这片土地,看似由几大家族与皇室分庭抗礼、各占一方,实则早已是一盘散沙,内斗耗损得千疮百孔,毫无半分凝聚力。
他指尖微抬,轻点着掌心,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说,伊鹤家族总部在势州,没错吧?”
伊鹤川崎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惧,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我伊鹤家族根基在势州,主城就在势州山城,这是我们家族百年基业所在!”
楚逸辰淡淡颔首,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林海,语气平静无波:“伊鹤家族如今,在扶桑可谓腹背受敌,皇室、鸠山、三井三方联手打压,对吗?”
伊鹤川崎面露苦涩,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无奈:“王爷说得半点没错!
我伊鹤家族本是扶桑第一大族,早年掌控伊、势、志三州之地,论兵力、财力、忍者数量,皆是扶桑顶尖!
可自从高丽一战,我们元气大伤,兵力折损过半,忍者也只剩五百余人,战船更是锐减至百余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皇室一直忌惮我伊鹤家族独大,高丽之战后,便暗中拉拢鸠山、三井两大家族,三方联手处处打压我们!
商业上,垄断货源、恶意压价,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军事上,频频袭扰我伊鹤边境、劫掠商船,蚕食我们的领地;
连忍者势力,也被他们联合绞杀,如今我们处处受限,无论是武力还是商业,都被死死压制,举步维艰!”
“鸠山、三井两家,看似依附皇室,联手对付你们,实则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对吧?” 楚逸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伊鹤川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点头:“王爷说得太对了!鸠山和三井两家,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表面上,他们听从皇室调遣,联手对付我伊鹤家族,暗地里,两家争斗从未停止!
鸠山家族盘踞尾、三州,野心极大,一直想吞并三井的地盘;三井家族盘踞远、骏二州,阴险狡诈,处处提防鸠山,暗中使绊子、挖墙脚,小动作不断。
两家明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互相拆台、争斗不休,矛盾早已根深蒂固,只是没彻底撕破脸罢了!”
楚逸辰静静听着,眼底锋芒渐盛。
扶桑各方势力,皇室、伊鹤、鸠山、三井,看似派系分明,实则各怀鬼胎、内斗不休。
皇室想削弱三大家族,三大家族互相提防、彼此算计,这样一盘散沙,根本无力形成合力,正是他踏平扶桑的最好时机。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内斗自耗,兵甲废弛,民心涣散……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扶桑,已是砧板鱼肉。”
话音落下,他抬眸,目光越过林海,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九州山峦,语气平静却带着睥睨天下的笃定:“伊鹤川崎,你说,若是本王挥师登陆,扶桑各方,能挡我几日?”
伊鹤川崎浑身一颤,头颅埋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半是恐惧半是恭维:“大楚神兵天降,势不可挡!
我扶桑精锐尽丧、内斗不休,各方势力各自为战,人心涣散,无一人能挡,无一处可守!”
他心中清楚,幽冥骑兵在高丽能消灭扶桑四十万大军,能荡平北蛮国,可见幽冥骑兵的战力必然强悍至极。
而扶桑如今早已不复当年,别说联手对抗,恐怕各方只会坐山观虎斗,等着坐收渔利。
楚逸辰淡淡瞥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而看向身侧的猎狗:“斥候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
猎狗躬身回话,神色凝重:“回王爷,根据斥候目前传回的情况,暂时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楚逸辰听后点了点头道:“好。让斥候继续探查。另外,传令全军,抓紧时间安营扎寨,严密布防。”
“是!” 猎狗沉声应道。
楚逸辰负手而立,海风掀起他的衣袍,目光望向广袤无垠的海面,眼底翻涌着睥睨天下的豪情。
他穿越而来,平定内乱、横扫北蛮、革新工艺、锻造蒸汽战船,一步步壮大实力。
但前世今生他始终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必须踏平扶桑!
如今扶桑内斗、天怒人怨,便是最好的时机。
随后楚逸辰收回木管,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伊鹤川崎,淡淡开口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伊鹤川崎连忙道:“回王爷,小人该说的都说了!”
楚逸辰微微颔首,侧头看向一旁的黑豹,语气平淡:“黑豹,人交给你了。”
黑豹听后道:“王爷,此人怎么处置?”
楚逸辰目光平静,语气随意,听不出半分情绪:“没什么用了,你看着办吧。”
黑豹道:“属下明白。”随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伊鹤川崎的衣领,就要将他拖拽下去,沉声道:“走,带你下去好好‘歇息’。”
伊鹤川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挣扎着不肯挪动,声音带着哭腔:“不要!不要!王爷饶命!”
伊鹤川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剧烈颤抖,他挣扎着继续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沙滩上,发出沉闷声响,额头重重抵在地面,声音凄厉绝望:
“王爷!王爷饶命啊!”
他拼命磕头,额头磕在粗糙沙地上,很快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您让我说的,我都说了,半字没漏!
你们大楚不是讲究诚信吗?您答应过留我性命的,不能言而无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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