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奴听后笑着应和:“这也不算晚。”
“不算晚?”蒙木一面把玩着跪在脚边的舞姬的长发,一面问,“如何不算晚?”
“那位君侯多半就是个摆件,为给孩子找个父亲,借‘父’生子。”
蒙木大笑出声:“好一个借父生子。”接着他又“嘶”了一声,“听说他们默城最近迎来好大一个仪仗队,不知是什么来头。”
骨奴很快接上话:“想来和戴城主脱不了干系,听说她和海那边的罗扶沾亲带故。”
蒙木点了点头,这就解释得通了,若非有这样一层关系,罗扶和他周边的小国怎会直接对洽默城。
骨奴偷觑着蒙木的面色,知道说到他的心坎上,接着说道:“城主您想想,戴城主要的是那孩子,那位君侯能有什么作为,就是个仗着女人过活的,只要您和戴城主心意相通,依那男人的地位,哪怕知道了,不也只能忍着?他不光得忍着,还得佯装不知情哩。”
蒙木心情大好,邪念顿生,如此一来,既能贪得默城的利,又能贪得这女城主的人。
自他收到金帖后,那一颗心就骚动不止,盼着,等着戴缨的到来。
……
这件事,陆铭章本不想让戴缨出面。
他也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她,但他每晚都拿着一张舆图看,再不然就是翻阅大量有关其他城邦的资料,这一系列动静,想让戴缨不注意都难。
那日晚间,她坐到他的身侧,将他手里的纸页抽走,扫了一眼,再次问出声:“大人到底想做什么?不打算同妾身说一说么?”
若说宇文杰来默城,那是有着一层亲缘,毕竟陆铭章是他的叔伯,可这段括、张巡、张孝杰也来了,听说过段时间,那名叫沈原的军师也会来。
再加上陆铭章的种种异样,她想了想,好像就是自她有孕开始的。
陆铭章见她追问,不再打算隐瞒,将自己的计划道了出来。
“大人的意思是……打算收拢其他十个城邦?”
这“收拢”代表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然而她对他的这一想法并不赞成,没有人喜欢战争,这里的人们生活平和安宁,十一个城邦之间也无什么矛盾,为何又要掀起争斗。
她虽未言明,可那紧锁的眉头已将她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
“阿缨,我知道你的想法,可现在的安宁能维持多久,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代表永久,我不想等到战火袭来之时,只能被动挨打,毫无应对的能力。”
“可是……乌滋国自来就这么和平共处,怎么会有战火?”
陆铭章将舆图展开给她看,指向乌滋地界以外的一点:“这里,毫不输夷越的又一大国,你看看它。”
戴缨看去,名为“弥”的那一片疆域比乌滋更大,同另一边的夷越不相上下。
“你可知乌滋如今的安宁是怎么来的?”陆铭章问她。
“怎么……来的……”戴缨没有细究。
他在“弥”上点了点,说道:“自这个国家往上数五代,因为这五任帝王没有发动战争,这才让乌滋有了百年的宁静,然而再往上去,你可知乌滋最初是什么境况?”
戴缨摇了摇头。
陆铭章没有解释,而是拿出几本书册,有的附图,有的全是文字,他精准地翻到一页,让她看。
当几本书册的内容全展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终于了解了陆铭章的担忧。
乌滋最开始根本无人管制,这里居住的人们常年经历战火,说这里是一个国,不如说它是一个战场,一个供他国交战的战场。
后来还是夷越那边王族的旁支迁到这里,才开始有了大致的模样。
“阿缨,一百年,两百年,这百来年的和平光景放在历史的长河中算什么?不过是一眨眼。”
“不管是别的城邦,还是弥国,都有可能威胁到默城。”
陆铭章一点点分析给她听。
戴缨看向他,没有质问,而是诚心问道:“所以,大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他将收拢邻近的三个城邦的意图道了出来。
石城、禾城、丰城再加上默城,便是四个城邦的版图,对上乌滋中部四城之时,也就有了谈判的资格。
之后再想办法拉拢靠近弥国的三城,乌滋便能一统。
端是听这么一耳朵,就可以想象接下来的路会有多难走,这是一条怎样的路啊,得有多大的决心和胆气才能前行。
可这就是他,想一切不敢想,行一切不可为。
戴缨沉吟片刻,一抬眼,发现陆铭章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隐含着担忧和不确定,还有一丝期盼的紧张。
他的担忧和不确定不为接下来路途的未知和艰难,而是在意她的态度和看法,他知道她是个知足且安于现状的人,而他总会眺望得更远,这就注定他不止步于现状。
她将头微微低下,说道:“如果妾身不愿意呢?不愿大人这般行事,不愿大人再费尽半生去争夺、去涉险,只想守着这一片小城,不去理那些难以预料的事,兴许是大人多想了,怎见得下一任弥国皇帝会对乌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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