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卢乙公寓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关于访谈技巧、女性议题和社会心理学的书籍,还有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屏幕上播放着国内外知名深度访谈节目的片段,卢乙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得极为专注,时不时按下暂停键,记录下主持人的提问角度和节奏把控。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录制综艺时那种近乎刻意的夸张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思索的专注。
刘天昊给她的那份名为《三十而已,乙然精彩》的节目策划草案,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也撬动了她那颗被“综艺咖”外壳包裹了太久、几乎要麻木的内心。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十年艺人生涯积累的洞察力、同理心和沟通能力,可以不再是插科打诨的工具,而是成为连接人心、呈现真实的力量。这种认知的转变带来的兴奋感,甚至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她才惊觉时间流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点灵感记下,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扎实的充实感。她知道,前路挑战重重,但这一次,她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
几乎在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剧场后台,狭窄拥挤的化妆间里,郑允惠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勾勒着最后一笔眼线。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明亮,带着舞台演员特有的神采。
但若细看,能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和唇角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身上穿着的戏服,料子普通,甚至有些地方的缝线已经有些松散,但被她打理得一丝不苟。
“允惠欧尼,还有十分钟开场!”同样穿着戏服、扮演小配角的后辈女孩探头进来提醒,语气里带着对前辈的恭敬,也有一丝同情。
在这个名为《仲夏夜之诗》的小成本原创音乐剧剧组里,郑允惠是唯一有过知名度的“前女团成员”,也是演技最扎实、最敬业的台柱子。
可即便如此,这部戏的票房依旧惨淡,上座率常常不到三成。她们这些年轻演员拿着微薄的薪水,全凭一腔热爱在硬撑。
而像郑允惠这样,明明有过更光鲜的过去,却选择坚守在这个看不见未来的小剧场,更让人难以理解,也暗自钦佩。
“知道了,谢谢。”郑允惠对镜中的后辈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这是她多年来在镜头和舞台上练就的本能,也是她性格的一部分。她从不抱怨环境艰苦,也极少提及过往的辉煌,只是日复一日地,将全部心力投入每一个角色,哪怕台下观众寥寥。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允惠啊,今天……刘天昊会长可能会来。”短短一行字,却让郑允惠握着眉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刘天昊欧巴……他要来?来看这部……几乎无人问津的音乐剧?
郑允惠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迷乱而滚烫的夜晚。
那是在Rainbow组合成员各自纷飞后不久,她陷入最低谷的时候,一次偶然的酒会上,她喝得有点多,躲在露台吹风,是他走了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陪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些模糊又清晰,酒精放大了情绪,也模糊了界限,只记得他温暖的怀抱,强势又不失温柔的亲吻,还有那之后短暂却真实的慰藉。
他没有承诺什么,她也没奢求过,那更像两个失意人在寒夜里的相互取暖。
之后,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昊天集团会长,她则继续在音乐剧这个小众圈子里浮沉,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心里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随即被现实的压力冲淡。
她从未想过,他会注意到自己在这个小剧场里的坚持。
他来做什么?是偶然兴起?还是……像对栽经欧尼、佑丽欧尼、胜雅欧尼、卢乙欧尼她们那样,也看到了她身上某种未被发掘的、或者被忽视的价值?
郑允惠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无论他来做什么,她首先要做的,是演好今晚的戏。这是她的舞台,她的战场,也是她如今仅存的、能够牢牢握在手中的骄傲。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和戏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润喉的蜂蜜水,然后闭上眼,深呼吸,将自己一点点沉浸到“李秀妍”这个角色里,一个在战乱年代,勇敢追爱却最终失去一切的富家小姐。
剧场内,灯光暗下,幕布缓缓拉开。
可容纳不到三百人的小剧场,上座率果然如预料般惨淡,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十位观众,大多是对音乐剧有特殊爱好的熟客,或是演员们的亲友。
在这样空旷而冷清的氛围里表演,对演员的信念感和投入度是极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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