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郑允惠扮演的“李秀妍”提着行李箱,唱着那首表达对自由和爱情向往的咏叹调《晨光》登场时,整个剧场的气氛仿佛为之一变。
她的歌声或许不是最顶尖的技巧流,但情感饱满真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那个时代闺秀的矜持与内心叛逆的火焰。
当她与男主角在战火中失散,独自在废墟中寻找,唱起那首哀婉的《归途何在》时,台下有几位年长的观众,悄悄抹起了眼角。
她将角色的天真、勇敢、绝望、坚韧,层次分明地展现出来,哪怕舞台简陋,布景粗糙,对手戏演员偶尔青涩,但她的表演,硬生生在这方寸之地上,撑起了一个完整而动人的世界。
观众席后排的阴影里,刘天昊独自坐着,韩东俊和其他几位“龙牙”的成员分散在剧场各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他的“气运洞察”无声运转,看到的不仅仅是郑允惠身上那稳定而坚韧的、代表“舞台生命力”的琥珀色光华,更看到那光华深处,一丝被现实磨损的疲惫,和一股不屈不挠、始终在燃烧的、对舞台本身近乎虔诚的热爱。
这种热爱,不同于高佑丽对表演艺术的渴望,也不同于吴胜雅对音乐创作的执着,这是一种更纯粹的、对“在场”、对“此时此刻与观众呼吸共鸣”的迷恋。她属于舞台,就像鱼属于水。
两小时的演出结束,演员谢幕。台下掌声虽然不算热烈,但真诚。郑允惠随着剧组人员一起鞠躬,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后排的阴影,心脏微微提紧。他还在吗?
回到后台,狭小的化妆间里气氛有些低迷。导演和制作人在低声叹气,讨论着惨淡的票房和即将到期的剧场租金。年轻演员们一边卸妆,一边小声抱怨着看不到前途。
郑允惠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镜子,一点点卸去脸上厚重的油彩。指尖触及皮肤,能感受到微微的肿胀和疲惫。但她的眼神是清亮的,还残留着演出时的激情余温。
“允惠欧尼,你今晚演得太棒了!”演对手戏的年轻男主演凑过来,由衷地赞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特别是最后那段独白,我躲在侧幕看,差点都哭了。”
“是你配合得好。”郑允惠对他温和地笑笑,递过一张卸妆湿巾,“你也进步很快。”
“可是……演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男孩接过湿巾,情绪低落下来,“票房这么差,听说下个月剧场可能都租不起了……我们会不会散伙啊?”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化妆间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一片更深的沉默。几个年轻女孩卸妆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露出茫然和担忧。
郑允惠擦脸的动作也顿了顿。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她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坚持梦想的代价。
微薄的收入,家人的不理解,昔日队友或风光或安稳的对比,还有这个行业无处不在的、对“过气偶像”若有若无的轻视。
她也曾动摇过,尤其是在看到队友们接到新戏、新综艺,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时,心里不是没有过酸涩和彷徨。
但每当她站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音乐响起,台下哪怕只有一位观众投来专注的目光,那种与角色共舞、与观众共鸣的巨大满足感,就会冲淡所有现实的困窘。舞台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鸦片,明知前路荆棘,却甘之如饴。
“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戏演好。”她轻声安慰,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我们就要对得起那张票。”
年轻演员们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躁动的心情似乎也平复了一些。是啊,允惠欧尼这样曾经站在更高处的人都还在坚持,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早早放弃?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剧场的管理员,一位头发花白、总是愁眉苦脸的大叔,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罕见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探进头来:“允惠xi,有……有客人想见您。”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只见管理员身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
他五官深刻,眼神平静,扫过狭小拥挤的化妆间时,没有任何鄙夷或不适,只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卸完半张脸妆的郑允惠身上。
竟然是刘天昊。
化妆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的演员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在刘天昊和郑允惠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们或许不认识这位很少在娱乐版头条以外出现的商界巨子,但那通身的气派和能让剧场管理员如此恭敬的态度,已足够说明来人的不凡。
郑允惠的心脏,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一跳。她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卸妆棉,脸上还带着一半妆容,一半素颜,显得有些滑稽,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躬身:“欧巴,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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