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中,灰暗的“存在之种”如同风暴眼中的孤岛。
高峰的意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枢纽,同时连接着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在此刻指向同一方向的力量:右眼深处被彻底激活、幽蓝光芒喷薄欲出的归墟印记;怀中长生玉佩内,因冰裔完整记忆流入而剧烈共鸣、传递出清晰渴望的慕容雪魂灵;以及那枚已大半融入他意志核心、正释放出最后一段坐标信息的冰蓝碎片。
三者力量交汇,以高峰新生的、融合了“虚空涅盘”感悟的枯荣道韵为调和与引导,共同灌注进那正在“存在之种”表面显化的、扭曲不定的归墟门扉虚影之中。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撕裂虚空的闪光。但高峰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超越了常规空间传送的、更加本质层面的“连接”正在被艰难地建立。
归墟印记,如同一个拥有至高权限却极度危险的“秘钥”,正在强行沟通这片古老虚空与归墟海眼深处,那被称作“寂灭本源海”的终极区域之间,某种潜在的、极不稳定的“脉络”。这种“脉络”,或许可以理解为归墟意志感知与影响万界的“神经末梢”,或是归墟法则在多元宇宙中自然延伸出的“阴影地带”。
冰裔记忆提供的坐标,则如同一个无比精确的“地址”,指引着这“连接”需要锚定的最终节点——那个隐藏在虚空与归墟夹缝之中、被冰裔以最后力量封印的隐秘之所。
慕容雪魂灵的渴望与共鸣,则提供了某种“血缘”或“因果”层面的牵引,让这粗暴建立的连接,多了一丝微弱的“亲和力”与“准确性”,或许能减少一些偏差与风险。
而高峰自身的枯荣道韵,尤其是新领悟的、触及存在与虚无转换的韵律,则成为了驾驭这股狂暴混合力量、维系“存在之种”不被连接瞬间的反冲力撕碎的关键“缓冲层”与“平衡器”。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任何一丝力量的失衡、任何一点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连接崩溃、印记反噬、甚至引来归墟意志或深渊存在的直接注视与打击。
高峰的心神紧绷到了极限。他不再去思考成败,不再去担忧后果,只是将全部意志投入到对这复杂力量流的精细调控之中,如同一位在惊涛骇浪中操控孤舟的绝世船夫。
嗡嗡嗡——
归墟门扉的虚影,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后,开始由虚转实!但那并非一扇正常的门,而是由无数幽蓝色、不断生灭的寂灭法则符文纠缠、旋转形成的、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喷涌着灰暗气息的诡异“漩涡之眼”!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令高峰新生“存在之种”都感到颤栗的终极死寂与终结意味。
这便是通往归墟深处“航道”的入口!狂暴、混乱、充满不确定性。
“就是现在!”
高峰意念一动,不再犹豫,催动“存在之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灰色流光,悍然冲入那“漩涡之眼”!
轰!!!
刹那间,仿佛亿万道雷霆在意识深处炸响,又仿佛坠入了由无数世界终结哀嚎凝聚而成的深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撕扯感、法则湮灭感、存在消解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不是常规的空间穿梭,而是在归墟法则的强制干预下,于“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进行的危险跃迁!高峰感觉自己的“存在之种”如同被丢进了最狂暴的法则磨盘,每一瞬间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消磨!
若非他刚刚完成“虚空涅盘”,“存在之种”的本质得到了极大加强,外层光膜融入了虚无抗性;若非《枯荣经》符文在新的领悟下自发运转,不断从这狂暴的湮灭之力中汲取微弱的“枯”之韵律,反哺自身,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若非冰蓝碎片释放的最后本源与慕容雪魂灵的共鸣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守护灵光”,抵消了部分最直接的“终结”意向……恐怕在进入的瞬间,他就会彻底消散。
这是一条真正的“死亡航道”!寻常化神修士,哪怕是炼虚期,若无特殊庇护或权限,贸然闯入也是十死无生!
高峰咬紧牙关(尽管他此刻并无实体),将全部意志化作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守住意识核心,任由“存在之种”在这狂暴的归墟洪流中载沉载浮,顺着冰裔坐标与慕容雪共鸣形成的微弱牵引,艰难地向着某个方向“漂流”。
航道之中,光怪陆离。时而可见破碎的星辰残骸在灰暗的洪流中瞬间化为齑粉;时而掠过一些扭曲的、仿佛由纯粹痛苦与绝望凝结而成的诡异阴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但还未靠近,就被航道本身的力量撕碎、同化;偶尔甚至能“瞥见”一些更加巨大、更加难以名状的轮廓,在航道之外的深暗中缓缓蠕动,投来冷漠或贪婪的一瞥,让高峰神魂俱寒。
他毫不怀疑,那些轮廓中的任何一个,若真正注意到他这粒“微尘”,只需一个意念,就能让他万劫不复。幸而,归墟航道本身似乎具有一定的“屏蔽”与“排斥”异物的特性,那些恐怖存在似乎也对此航道有所忌惮,并未真正伸手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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