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光,如同稀释的雾气,笼罩了百丈方圆。
这便是高峰强行展开的“枯荣虚界”。它并非真实的空间拓展,也非幻术营造的假象,而是一片由高峰濒临崩溃的“存在之种”为核心,以枯荣真谛为骨架,借归墟印记与冰裔遗藏共鸣为能源,强行在现实层面“覆盖”出的一片临时性、高维度的法则扭曲领域。
在这片虚界之中,常规的物理法则、能量传递规律、乃至存在与虚无的边界,都变得模糊而脆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着不真实的涟漪。一切“存在”的稳定性,都被大幅削弱,更容易受到“概念”与“认知”的影响。
主导这片扭曲领域的,是高峰那坍缩到极点后、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燃烧的意志,以及他所初步领悟的——存在与虚无可以相互转化,而“定义”本身,便是最强大的力量。
虚界降临的刹那,三名星盟炼虚强者轰出的致命攻击,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诡异变化。
暗银长袍修士点出的那道凝练到极致、足以洞穿星辰本源的“寂灭指光”,在射入灰蒙虚界的瞬间,其光芒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收,变得黯淡、迟缓。更诡异的是,指光中蕴含的那种“终结一切”、“归于寂灭”的清晰法则意向,竟开始变得模糊、动摇,仿佛这道指光自身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是否应该执行“毁灭”的使命。
高瘦深渊修士释放的无数惨白骷髅虚影,尖啸着扑向高峰,但它们在灰蒙雾气中穿梭时,形态开始不断扭曲、拉长,时而膨胀如气球,时而坍缩如豆粒。骷髅眼眶中的怨毒红芒明灭不定,发出意义不明的杂音,攻击的轨迹也变得乱七八糟,甚至有几只骷髅虚影互相撞击、撕咬起来,仿佛失去了统一的目标。
妖娆女子的暗红火焰毒蟒,本是灵性十足、锁定神魂的阴毒神通,但在进入虚界后,那火焰构成的蟒身竟开始不断“褪色”,从凝实的暗红逐渐变得透明、稀薄,其内蕴含的侵蚀与噬魂概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毒蟒发出无声的嘶鸣,在空中痛苦地翻滚、解体,最终化作几缕无害的暗红轻烟,消散在灰蒙之中。
三大炼虚,联手一击,竟在虚界内被如此诡异地化解、削弱!
“法则领域?!”暗银长袍修士灰雾后的眼眸首次露出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个连肉身都未恢复、气息衰败至此的化神蝼蚁,怎么可能撑起如此……古怪的法则领域?!”
他见识过各种法则领域,星辰的、寂灭的、深渊的、生命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混乱”而“虚弱”,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不确定性”的领域。这片灰蒙领域,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存在悖论”!
“装神弄鬼!领域再古怪,也要靠力量支撑!看他能撑几息!”高瘦深渊修士狞笑,手中骷髅骨杖重重一顿,一圈暗红色的污秽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试图“定义”与“净化”这片虚界的法则,重新锚定深渊的侵蚀规则。这是炼虚期修士对抗领域战的常用手段——以自身更深厚、更精纯的法则理解,强行“覆盖”或“中和”对方的领域规则。
然而,当那暗红波纹触及虚界的灰蒙雾气时,并未发生剧烈的法则碰撞与湮灭。波纹仿佛泥牛入海,只是让雾气略微翻腾了一下,便消失无踪。虚界的“不确定性”特性,似乎对这类试图“定义”它的外来规则,有着天然的“免疫”或“消化”能力。或者说,这片虚界本身的“规则”就是“难以被常规规则定义”。
妖娆女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再远程攻击,背后破损膜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接冲向高峰本体!“领域再怪,杀了施术者,自然破灭!”她指尖弹出十根如同毒针般的暗红指甲,直刺高峰“存在之种”的核心——那团微弱的火焰!
面对近在咫尺的炼虚袭杀,高峰苍白的脸上(意念显化)却没有任何惊慌。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疾刺而来的妖娆女子,右眼深处的归墟印记,幽光一闪。
“在此界,” 高峰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灰蒙虚界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攻击’与‘被攻击’的概念,需要重新定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妖娆女子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她那十根蕴穿魂剧毒的暗红指甲,在距离高峰眉心仅有三尺之遥时,突然……停滞**了。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忘记”了应该如何继续“前进”,如何执行“刺入”这个动作。指甲尖端的毒芒急速闪烁、明灭,仿佛在努力“回忆”自己的“使命”和“性质”。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妖娆女子感觉自己与那十根指甲的“联系”正在变得模糊、疏远。仿佛那不再是她的手指,而是某种……外来的、陌生的、甚至可能对她自身产生威胁的“存在”!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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