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按住骆安,对吴斌道:“吴将军,徐阶首辅有密旨:宁远城若失,京畿危殆,你我皆为千古罪人。沈炼愿立军令状,若守不住宁远,自刎于城头!”
吴斌望着沈炼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骆安身上的伤疤(抄严府时与严党死士搏斗所致),终于下定决心:“好!本官信沈大人!全城尚有八百守军、二十门佛郎机炮,加上沈大人的援军,定要让倭寇有来无回!”
然而,他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冲啊!踏平宁远城!”
宁远城南门外,黑压压的联军阵营如潮水般涌来。
前锋是两千蒙古朵颜部轻骑,人人披挂鱼鳞甲,手持弯刀,胯下战马高大健壮,马鬃上系着红绸(朵颜部冲锋的信号);中军是三千倭寇,为首的是个独眼浪人,手持一把镶嵌宝石的倭刀,身后跟着数百名鸟铳手;后队是五百辆辎重车,装载着小型佛郎机炮(葡萄牙走私货,射程比明军火炮更远)和火药桶。
“朵颜部听令!”联军主帅、朵颜部首领花当(俺答汗义子)举起狼头大纛,“破宁远城,屠尽守军,金银女人任尔等抢夺!”
“杀啊——!”蒙古骑兵齐声呐喊,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紧随其后的鬼丸十郎拔出倭刀,指向宁远城:“兄弟们,为严公(严嵩)复仇!杀光明狗!”
倭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扛着云梯、背着鸟铳,跟在蒙古骑兵身后。
城头上,吴斌脸色煞白:“沈大人,联军足有五千余人,而我军……”
沈炼举起千里镜,观察联军阵型:“吴将军,不必惊慌。蒙古骑兵虽勇,却不擅攻坚;倭寇鸟铳虽利,射程有限。我军只需依托城墙,用火炮压制其中路,骑兵袭扰其两翼,便可破敌。”
他转身对骆安道:“骆将军,命京营骑兵分两队,一队埋伏城东树林,待蒙古骑兵冲锋时侧击;另一队绕至联军辎重队后方,断其退路!”
“末将遵命!”骆安领命而去。
沈炼又对陈实道:“传令火器营,将二十门佛郎机炮全部推上南门城头,装填霹雳弹(填充火药与铁蒺藜),目标对准联军中军的倭寇鸟铳队!”
“是!”陈实领命,带着火器营士兵冲向炮位。
此时,蒙古骑兵已冲至护城河边。花当勒住战马,望着城头黑洞洞的炮口,冷笑道:“明狗的火炮,能奈我何?全军冲锋!”
数千骑兵扬起弯刀,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吊桥——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佛郎机炮的第一轮齐射!
“放!”随着沈炼一声令下,二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霹雳弹呼啸而出,在蒙古骑兵阵中炸开。铁蒺藜如暴雨般散落,战马嘶鸣着摔倒,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护城河瞬间被鲜血染红,断肢残骸漂浮在水面上。
“有效!”吴斌兴奋地挥拳,“沈大人的火炮厉害!”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问题出现了——佛郎机炮的装填速度太慢了。每发射一轮,都需要士兵们费力地搬运炮弹(每枚重三十斤)、装填火药、瞄准点火,一轮齐射后,竟需耗时半炷香(约15分钟)。
蒙古骑兵虽然损失惨重,但凭借人数优势,很快重整队形。花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吼道:“分成三队,轮流冲锋!明狗装填火炮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机会!”
第一队骑兵再次冲锋,第二队、第三队依次跟上,始终保持对城门的压迫。与此同时,倭寇鸟铳手在蒙古骑兵的掩护下,开始抵近平民房(宁远城南门外有民居),架设小型佛郎机炮,向城头射击。
“砰!砰!”鸟铳声与小型佛郎机炮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城头的明军士兵纷纷中弹,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行!”沈炼额头渗出冷汗,“照这样下去,佛郎机炮还没装填好,城头就被倭寇占领了!”
他看向炮位,只见士兵们手忙脚乱:有人抱着沉重的炮弹跑不动,有人点燃火绳时被浓烟呛得咳嗽,还有人因炮架不稳,差点被后坐力掀翻。
“张猛呢?”沈炼突然想起,那位改良火器的工匠应该随骆安一同抵达了。
“大人,张猛在城隍庙后打造改良炮架!”陈实跑来禀报,“他说旧炮架太笨重,无法快速移动和装填。”
沈炼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暂停佛郎机炮射击!命张猛立刻带改良炮架到南门城头,替换旧炮架!”
然而,命令尚未传达,城头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一队倭寇鸟铳手已爬上城墙,挥舞着倭刀砍杀守军。吴斌拔出佩剑,亲自上前搏杀,却被一名倭寇刺中肩膀,鲜血直流。
“沈大人,顶不住了!”陈实大喊,“倭寇已攻上城头!”
沈炼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厉声喝道:“亲卫队随我来!其他人坚守炮位,不许后退!”
他带领二十名锦衣卫亲卫,迎着倭寇冲了上去。尚方宝剑寒光一闪,一名倭寇人头落地;亲卫们用长矛、腰刀奋力拼杀,终于将登上城头的倭寇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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