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早就掉落的乳牙。
牙齿侧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极浅极浅的“安”字。
那是吴三婆死去的儿子,五岁那年偷着刻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人就没了。
吴三婆颤巍巍地捡起那枚乳牙,捧在手心里痛哭失声。
浑浊的老泪顺着指缝滴落,渗进泥土。
奇迹发生了。
就在泪水浸润的地方,泥土松动,一株极嫩的绿芽钻了出来。
那芽尖上顶着的不是叶片,而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清晰无比的“安”字。
阿朵一直冷硬如铁的眸子里,第一次亮起了一抹光。
解蛊泪,加上承载真名的遗物,竟然能种出新生的名种?
这人皮册虽然歹毒,但它记录了太多真实的执念,此刻被空白井水洗去了恶意,反而成了最好的温床。
“都在愣着干什么?”
阿朵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当无名鬼的,割掌!把血滴进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但只犹豫了一瞬。
葛兰第一个冲上来,用碎瓷片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滴在那莹蓝的菌丝上。
紧接着是哑叔、罗七娘……
数百滴鲜血渗入菌床。
轰——!
整片蓝菇林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条晶莹剔透的蓝色藤蔓。
它们像是有灵性一般,不再胡乱生长,而是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攀上了那棵刚刚从井底长出来的名树主干。
藤蔓缠绕,开花,结果。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名树上就挂满了一颗颗如同灯笼般的蓝色果实。
每一颗果实里,都包裹着一粒金色的光籽。
葛兰下意识地摘下一颗离她最近的果实,剥开皮,吞下了那粒光籽。
掌心里那个原本有些暗淡的“兰”字,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光。
不仅如此,在那“兰”字的笔画旁边,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叶脉纹路——那意味着,她的名字不再是一个死板的符号,而是有了根,有了种,可以像树一样生长,甚至传承给下一代。
天空中,那道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裂缝终于撑不住了。
那半枚悬着的冰晶轰然碎裂,顾玄策的身影像是镜花水月般彻底消散。
但就在最后一刻,有一样东西从碎裂的冰晶中坠落下来。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半月形玉珏。
玉珏通体温润,却在落地的一瞬间,像把利刃一样直直插在名树的根旁,入土三分。
玉珏的中心,封印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血并未凝固,而是在玉石内部缓缓游动,隐约间,竟能看到一只微小的凤凰虚影在血珠中振翅欲飞。
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怒哥,浑身的杂毛瞬间炸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刺猬。
他死死盯着那块玉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这味儿……这压迫感……”
怒哥两条细腿打着摆子,一步步挪过去,“这是……我那死鬼老爹的真血?!”
而在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的时候,阿朵却看向了那口早已崩塌的枯井。
随着青铜蛊鼎的彻底瓦解,井底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真容。
那里没有泥沙,没有乱石。
在那下面,竟然还埋着一口井。
一口更大、更深,也更加死寂的“空白井”。
怒哥那一嘴下去,没啄出个爹,倒像是啄开了一座万年冰窖。
原本赤红流金的羽毛,也就是眨眼功夫,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褪了个干净,变成了一种惨淡的死灰白,像是深秋打过霜的枯草。
“喔……”
怒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嘴,扑棱着那一身看着就冷的霜毛,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两条细腿直打摆子。
“不对……这不对。”
他那双绿豆眼里全是懵的,嗓子尖细得走了调,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惊恐,“不是我爹……这血是凉的,里头没有魂!”
真凤不死,血里必带三分涅盘火。
但这滴金血,别说火了,连点人气儿都没有,空荡荡得像个没人住的鬼屋。
阿朵没说话,只是蹲下身,那双惯拿剔骨刀的手指悬在玉珏上方三寸,没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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