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白左臂一烫。
不是热。是刮。
凤纹在皮下抽搐,像被钩子拖着往鼎的方向拽。
他右膝刚触到井底青砖,整个人就被一股反向震波掀得后仰——脚跟离地,脊椎撞上湿冷井壁,喉头涌上铁锈味。
他没吐。
左手本能按住阿朵后颈,把她往前推半步。
她没站稳,却没倒。
双脚钉在鼎前三尺,左掌悬停,五指张开。
那几片刚脱落的硬鳞还在半空震颤,边缘金光游走,忽地一颤,朝鼎身裂纹直射而去。
“嗤。”
轻响。不是金属相击。
是鳞片触到裂纹边缘的瞬间软化、摊开、渗入。
像熔蜡滴进铜缝。
没有阻碍。
没有抵抗。
鼎身裂口边缘泛起微红,铜胎微微鼓胀,又迅速塌陷,仿佛被活物吸了一口。
阿朵肘部皮肤崩开一道细口。
血没流。
只有一缕淡金气丝从伤口钻出,笔直刺入鼎腹裂缝。
鼎身铭文亮了。
不是全亮。
是裂纹两侧的古篆,逐字发青,浮起半寸,悬浮于铜面之上。
顾一白听见自己肋骨在响。
不是心跳。
是胸腔内某处机枢齿轮,在共振中咬合错位,发出“咔、咔”两声闷响。
他松开阿朵后颈。
右手摸向腰后。
没取钩索。
没取针。
只抽出一把断刃——刀尖卷了,刃口崩缺,是第27章劈开控制室门栓时留下的。
他抬眼。
卢老头蹲在鼎侧。
右手从袖口抽出一柄凿子。
黑铁铸,刃宽半指,尖端包银,刻着细密锯齿——断金凿。
专破精金焊缝。
他凿尖已抵上鼎耳残根。
鼎耳断裂处露出一点灰白金属,比青铜更硬,更沉。
伴生精金。
地师锻鼎时引地脉火淬炼七日才凝成的一线芯材。
卢老头手腕发力。
凿尖压进半毫。
顾一白动了。
不是扑。不是砍。
他左脚蹬地,右肩前顶,整个人斜撞过去。
护臂外侧液压钳模块“咔”一声弹出,钳口张至极限,寒光一闪,精准咬住卢老头右手食指与中指根部。
“嘎吱。”
骨头断。没声音。只有金属咬合的闷响。
卢老头惨叫卡在喉咙里。
顾一白左手已探入他腋下,五指扣住肩胛骨下沿,猛往后一掀。
人离地。
双脚腾空。
顾一白右膝顶上他小腹,借势一送。
卢老头飞出去,撞翻井底一侧石台。
台面碎裂,露出下方幽深方洞——冷却池。
池面浮着一层暗绿油膜,底下水温极低,正缓缓冒泡。
他落进池中,只溅起一圈涟漪。
没再浮起。
顾一白没看。
他转身。
滑道入口传来金属刮擦声。
三道黑影顺着导轨滑降而下。
为首者落地无声。
紫袍。
窄袖。
腕甲嵌磁石阵列。
左掌戴一副银丝手套,指节处凸起六枚菱形磁核。
金算子。
他抬手。
三枚离火梭离指而出。
不是箭。
不是镖。
是梭形铜壳,尾端喷出淡蓝焰尾,轨迹不直,带小幅摆动,封死工坊唯一出口——左侧拱门。
顾一白没退。
他右脚横跨半步,重心压低。
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扣住定山鼎残存鼎足。
鼎身嗡鸣加剧。裂纹处金光暴涨。
他手臂肌肉绷紧。
肩胛骨顶起衣料。
左臂凤纹灼痛骤烈,皮肤下似有熔金奔流。
他发力。
鼎动了。
不是抬。是掀。
鼎足离地三寸,鼎身倾斜,裂口朝外,正面迎向离火梭来向。
第一枚梭撞上鼎腹。
“噗。”
火毒爆开。
青烟升腾。
鼎身铜胎未损,只留下一道焦黑印痕,印痕边缘泛起细微金纹,迅速吸尽余毒。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撞上。
鼎身震颤,裂纹微扩,金光更盛。
顾一白左臂血管暴起。
指节发白。
凤纹灼痛已蔓延至锁骨,皮肤下隐隐透出赤红纹路。
他没停。
右脚蹬地。
拖着鼎,向前突进。
十步。
五步。
三步。
金算子瞳孔收缩。
他右手抬起,磁力手套六枚菱形磁核同时亮起幽光,指向顾一白左臂护臂——目标明确:第七晶格,能量节点,配重锚点。
顾一白脚步未滞。
他左臂微屈,护臂外侧三处铆钉“啪、啪、啪”接连弹出半寸。
不是故障。
是卸载前奏。
配重模块内部机枢齿轮,已在鼎身共振中松脱半圈。
他等着。
金算子磁核亮起的瞬间,顾一白左臂护臂第七晶格传来蜂鸣。
不是警报。是过载前的谐振反馈。
他早听出了那声音——和第25章拆解白骨幡时,幡杆内芯崩解前的音调一致。
三枚离火梭撞鼎后,护臂液压钳模块已失压,铆钉弹出半寸,配重舱盖缝隙里渗出淡青油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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