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的尸体被抬走时,正午的阳光正烈,晒得药田的泥土泛出白气。林萧蹲在茅厕边,用指尖捻起黑石凹槽里残留的星核粉末——粉末比刚才又少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
“陈岩,去把阿竹叫来。”他头也不抬地说,目光落在凹槽边缘的划痕上。那些划痕很新,边缘带着毛刺,不像是成年人的力道,倒像是孩子用小石子划出来的。
陈岩很快把阿竹带了过来。少年的眼睛还红着,手里攥着块刚烤好的麦饼,是诺雪让人送来的。“林大哥,您找我?”
林萧指着凹槽的划痕:“这是你划的?”
阿竹的手紧了紧,麦饼的碎屑簌簌往下掉:“是……是我怕记不住位置,就划了个记号。”他低头看着脚尖,“我爷说,这碎片能换好多钱,够他买一年的药了……”
“碎片不止能换钱。”林萧的声音放轻了些,“玄夜的人想要它,是因为能用来开启祭坛,放出更厉害的邪祟。到时候别说买药,恐怕连这药田都保不住。”
阿竹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麦饼“啪”地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这就把碎片还回去!”
“不用。”林萧拦住他,“碎片暂时由我保管,等过了月圆夜再说。”他捡起地上的麦饼,拍掉上面的土递回去,“你划的记号很特别,像只小狐狸,是跟着谁学的?”
阿竹接过麦饼,小声道:“是……是王记布庄的账房先生教我的。他说这是‘平安符’,刻在东西上能避邪。”
林萧心里一动:“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上个月。”阿竹咬了口麦饼,“我去布庄给我爷扯布,他看我在地上画圈圈,就教我画这个,说比圈圈好看。”
看来王记布庄的账房有问题。林萧站起身,拍了拍阿竹的肩膀:“你别怕,只要照实说,没人会怪你。你再想想,账房先生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说话的口音,或者总爱做什么动作。”
阿竹歪着头想了想:“他总爱用手指敲桌子,敲的节奏怪怪的,一下快两下慢。还有,他袖口总露出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玄’字。”
“玄字玉佩?”陈岩凑过来,“玄夜的旧部都爱戴这东西,算是他们的标记。”
林萧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轮廓。货郎是明面上的眼线,账房是藏在布庄的联络人,他们用特殊的记号传递消息,而阿竹无意中成了他们试探虚实的棋子。
“陈岩,你带两个人去布庄附近盯着,别靠近,就看账房先生什么时候出门,往哪走。”林萧吩咐道,“记住,别惊动他,我们要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陈岩领命离开后,林萧带着阿竹去看老周。老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药,看见阿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竹儿,没吓着吧?”
“爷,我没事。”阿竹扑到床边,“林大哥说会帮我们把坏人抓起来。”
老周叹了口气,拉过林萧的手:“林盟主,是我糊涂。早知道那石板有问题,我就该早点报给星盟。”他咳了几声,从枕头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这是我去年翻地时,从石板下捡到的,不知道是什么,您看看。”
纸包里是半张残破的羊皮卷,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标注着黑风谷、星盟药田、王记布庄的位置,还用红笔在三处之间画了线,线上写着“初三、十三、廿三”。
“是他们的交易时间。”林萧指着“廿三”,“今天是廿一,后天就是交易日。他们要在月圆夜之前,把碎片送到祭坛。”
羊皮卷的角落还有行小字,是用特殊的墨水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影蚀虫需以星核粉末喂养,三刻一换,莫让虫死。”
原来他们不仅要碎片,还要用碎片粉末养虫。林萧把羊皮卷收好,心里更确定了——王记布庄就是他们的据点,账房先生是负责人。
傍晚时分,陈岩传回消息:账房先生在布庄待到酉时,然后提着个食盒往城西的贫民窟去了。“那片住着不少玄夜作乱时的流民,鱼龙混杂,我们没敢跟太近。”
“食盒里装的不是吃的。”林萧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是星核粉末,他去给藏在贫民窟的影蚀虫喂食。”他转向阿竹,“你知道贫民窟里有个叫‘哑叔’的人吗?听说他总爱捡别人不要的破布。”
阿竹点点头:“知道!他就住在破庙里,我爷说他是当年打仗被打哑的,挺可怜的。”
林萧笑了笑:“可怜人未必真可怜。陈岩,备马,我们去贫民窟看看。”
贫民窟的路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账房先生提着食盒,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了破庙。林萧和陈岩躲在庙外的槐树后,借着月光往里看——哑叔正坐在神像前,手里捧着个陶罐,罐子里爬满了影蚀虫,黑糊糊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账房先生从食盒里拿出个小纸包,倒出星核粉末撒进罐子里,影蚀虫立刻躁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别让虫死了,月圆夜还要用它们打开祭坛的门。”账房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传来消息,林萧好像盯上我们了,你这边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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