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黑的。
黑得像泼开的墨,把丹霞山的轮廓揉成模糊的影子。喵仙宗后山的风,裹着焦糊的硝烟味,贴着地面滑行,掠过碎石堆时,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猫尾盘绕阵的淡蓝色光幕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阵眼所在的山坳里,三棵老松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缠绕着淡蓝色的符纹,正是猫尾盘绕阵的核心枢纽。松针上凝结着夜露,被远处战场的火光映得泛着微红,一滴水珠坠落在地,砸在一片干枯的本源猫薄荷叶上,溅起细小的湿痕。
“动作快!别让那厮看出破绽!”
虎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握着长剑的手,指节泛白,掌心的冷汗把剑柄浸得发潮。身后跟着五十名万兽盟弟子,个个黑衣蒙面,腰间挂着兽魂符牌,符牌上的黑色纹路在夜色中隐隐发光,散发出刺鼻的腥气——那是用生灵魂魄炼制的气息。
一名身材瘦高的弟子凑上来,声音尖细如鼠:“虎哥,熊盟主说了,破不了阵眼,咱俩都得喂噬灵兽!”这是熊霸安插在虎烈身边的亲信黑风,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盯着虎烈的一举一动,像是在寻找背叛的证据。
虎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废什么话!俺做事,还用你教?”他抬手一挥,长剑泛出青光,朝着最近的一棵老松砍去——剑风凌厉,却在离符纹三寸处微微偏了方向,只削断了几根松枝,符纹依旧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
“虎哥,你这是……”黑风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兽魂符牌上,“盟主说这阵眼符纹脆弱,你这一剑怎么没破?”
“蠢货!”虎烈低喝一声,故意用剑鞘砸了砸地面,“这符纹外层有灵猫的呼噜声加持,得先破了这层护罩!”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尖踢了踢地面的碎石,碎石滚动,在地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猫爪纹路——那是之前林墨约定的信号,意为“有内奸,需配合”。
山坳外的密林中,夜瞳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伏在草丛里,尾尖轻轻摆动,把虎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鼻尖萦绕着万兽盟弟子身上的腥气,混杂着本源猫薄荷的清凉,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尾巴,把一缕沾在毛上的草叶扫掉,转头对着身后的小雪低声道:“虎烈按约定留了破绽,黑风在盯着他。”
小雪的白色绒毛在夜色中像一团积雪,她的耳朵贴在地面,感受着阵法的波动:“阵眼护罩还没破,黑风好像起疑了。”她抬起爪子,蘸了点随身携带的猫薄荷粉,在地面画出一道符纹,与猫尾盘绕阵的符纹遥相呼应——这是“阵法共鸣”的起手式,能在关键时刻增强护罩,也能给虎烈传递信号。
议事堂里的灯火还亮着。
林墨站在地图前,指尖摩挲着灵脉核心,蓝光透过指缝溢出,映得他的猫耳泛着淡淡的青色。灵脉核心的纹路与地图上的兽魂阵眼分布图相互呼应,每一个亮着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即将被攻击的阵眼。他能感觉到,后山阵眼的符纹波动有些异常,既不是被破的混乱,也不是正常的稳定,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疑”。
“虎烈动手了。”木青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九转草露的药瓶,瓶身的陶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动静不对,太轻了。”
疤面蹲在地上,爪子无意识地挠着地板,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那厮该不会是耍花招吧?俺就说,万兽盟的狗贼没一个可信的!”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瓦片微微作响,身后的熔岩猫们也跟着低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慑声。
林墨摇了摇头,指尖的灵脉核心突然亮了一下:“不是耍花招,是有牵制。”他抬头看向窗外,后山的方向隐隐传来兵器碰撞声,“虎烈身边有熊霸的人,他不敢明着反水。”
“那俺们现在怎么办?”疤面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火焰气息暴涨,“再等下去,阵眼要是真破了,猫尾盘绕阵就废了!”
“别急。”林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山坳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红点,是玄瞳黑猫之前标记的“隐患点”,“夜瞳和小雪在那边盯着,阿玳的破阵丹已经备好,铁爪带着灵猫武士团在侧后方埋伏。我们要做的,是等一个机会——虎烈摆脱牵制的机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猫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指尖触到毛茸茸的耳朵,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想起玄瞳黑猫之前的举动,那只神秘的灵猫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它的琥珀色眼睛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山的战斗,已经爆发。
黑风看出了虎烈的迟疑,三角眼一沉,猛地拔出腰间的兽魂符牌:“虎烈!你敢勾结外敌!”符牌激活的瞬间,黑色的纹路爬上他的手臂,他的身形暴涨,长出黑色的鬃毛,双手化作锋利的兽爪——那是万兽盟的“兽魂变身”,靠吸食魂魄获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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