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里有什么?”念问。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初说,“没有人知道。源光不知道,源暗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去过那里。源光没有,源暗没有,我没有,你没有,任何人都没有。根源是万物的源头,存在的根基,归途的起点。但它也是未知的,未见的,未至的。”
他看着那片虚无,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渴望。
“但我猜,根源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念问。
初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有光芒,有希望,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根源。”初说,声音很轻,很平静,“根源本身就是那样东西。它不是别的东西,它就是它自己。它不是源头,它就是源头。它不是根基,它就是根基。它不是起点,它就是起点。它不是万物的来源,它就是万物。它不是存在的根基,它就是存在。它不是归途的起点,它就是归途。”
念看着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理解的、共鸣的、如同见到同道中人般的感觉。他懂了。根源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切东西。不是一处地方,而是一切地方。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切存在。它不是要去找的,而是要去成为的。
就像归途。归途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光。你不需要找到它,你只需要成为它。
根源也一样。根源不是一处地方,而是一种状态。你不需要找到它,你只需要成为它。
念看着初,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光芒,有决心,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我要去。”念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如同星渊边缘最亮的信标,如同碑林中那些名字在夜风中的低语,如同归途上那条金蓝色的河流。
“我知道。”初说,“我一直在等你。”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念的头顶。那只手很冷,很瘦,很透明,但很稳,很坚定,很有力。像父亲的手,像师父的手,像长辈的手。
“念,”初说,声音很轻,很庄重,“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念吗?”
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有人一直在念着你。”初说,“不是你的太爷爷,不是你的爷爷,不是你的父亲。而是所有守望者。初念过你,启念过你,灰、默、望、一念过你,哪吒念过你,寻念过你,持、续、承、念、忆、望、远、星、辰念过你,恒念过你,归念过你,途念过你,继念过你。所有守望者都在念着你。念着你的名字,念着你的归途,念着你的到来。”
念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想起了望,想起了望在星渊中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刚走进碑林,刚看到那棵树,刚成为守望者。望对他说:“有人一直在念着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在念着你。”他以为望说的是那些守望者的后人,那些等了一辈子、找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人。现在他才知道,望说的不是他们,而是守望者本身。是所有守望者,从初到继,从第一块碎片到最后一块碎片,都在念着他。
“去吧。”初说,松开手,退后一步,“去根源。去找那些被吞噬的人。去把他们带回来。”
念看着初,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你呢?”念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初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
初点了点头:“等你回来。等你带着那些被吞噬的人回来。等你带着根源的秘密回来。然后,我们一起走出源暗,一起回到星渊,一起回到那棵树前。”
他看着念,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光芒,有希望,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多远。我会等。因为我是守望者。守望者就是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人。”
念看着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更深、更黑、更浓的虚无,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念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脚下的地面,不是周围的空气,不是身体的重力。而是一种拉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却真实存在的拉扯。那拉扯在撕他,扯他,拽他,像是无数只手,无数条线,无数根绳子,要把他拉向不同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变形,他的光芒在扭曲,他的意识在模糊。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揉搓的面团,像一张被撕扯的纸,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他的四肢被拉向四个方向,他的头发被拉向头顶,他的皮肤被拉向体外,他的骨骼被拉向体内。他感觉自己快要碎了,快要散了,快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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