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重归洁净。
汗渍被擦拭,尘埃被抚平,连空气里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也换气扇轻柔地卷走,只留下惯常的、冷冽的淡香。
那双棕色皮鞋被仔细清洁后,重新立在了衣帽间的深处,像一件被归档的旧物。
古诚从佣人房走出来时,双手已经仔细处理过。
冰敷、上药,缠着不影响活动却足够吸汗透气的轻薄绷带。
掌心依旧残留着闷胀的钝痛,每一次弯曲手指都会牵动皮下细微的刺痛,但那红肿已经消退不少。
他换上了一身更显修长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完美地遮住了下颌可能残留的任何微红痕迹。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的苍白。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专注,只是眼底深处,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的空茫。
他走到客厅时,叶鸾祎也已经准备妥当。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米色风衣,内搭同色系丝质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脸上化了淡而精致的妆,唇色是柔和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疏离。
那双“肇事”的厚跟皮鞋自然没有穿,她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平底羊皮短靴。
显然是在他收拾自己的间隙换上的。
她正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古诚走近,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双手上极快地掠过。
“能开车吗?”她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确认一件工具的功能性。
古诚微微躬身:“可以,不影响。”声音平稳,听不出痛楚。
叶鸾祎不再多问,转身走向玄关。“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高端购物区。
车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古典乐在低低流淌。
古诚专注地开车,目光直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
绷带下的掌心随着方向盘细微的转动和偶尔的颠簸,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闷痛。
但他握持的力度没有丝毫改变,指节甚至没有因为用力而泛白。
副驾驶座上的叶鸾祎,则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抵达目的地,古诚迅速下车,为叶鸾祎拉开车门,手臂抬起,做出一个虚扶的姿势。
叶鸾祎搭着他的小臂下车,动作自然。
他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承受了她部分重量,但面上依旧沉静。
他们走进的是一家以舒适度和手工着称的顶级鞋履定制沙龙。
环境私密,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木料的香气。
穿着得体的店员迎上来,显然认识叶鸾祎,笑容热情而克制。
“叶小姐,欢迎。还是老位置?”店员的目光礼貌地扫过她身后的古诚。
叶鸾祎微微颔首。
他们被引至一间半开放的贵宾试鞋区,柔软的沙发,矮几上摆放着温热的茶水和精致茶点。
三面环绕着陈列架,上面摆放着当季最新款和经典款的样鞋。
叶鸾祎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
古诚安静地侍立在她斜后方一步的距离,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缠着绷带的手掌隐在西装袖口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布料摩擦绷带边缘带来的细微刺痛。
店员很快取来了几双符合叶鸾祎以往偏好的新款。
矮跟、中跟都有,设计或简约或别致,皮质肉眼可见的柔软细腻。
“试试这几双。”叶鸾祎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两双。
店员刚要上前,叶鸾祎却轻轻抬了抬手,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古诚。
一个无声的指令。
店员立刻会意,微笑着将取来的鞋盒放在沙发前的柔软地毯上。
然后礼貌地退开几步,给予私人空间,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瞥向那个沉默的管家。
古诚没有丝毫犹豫。
他上前一步,在叶鸾祎脚边,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膝盖和手掌,但他跪得稳而沉,背脊挺直。
他先小心地托起叶鸾祎的右脚,为她脱下脚上的平底短靴。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缓慢,指尖隔着薄袜,极其轻柔地避开她脚踝和脚跟可能还存在的任何敏感点。
仿佛那脚是易碎的琉璃。
脱下靴子后,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腹在她足弓处极快地、安抚般地轻按了一下,才将靴子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他拿起第一双要试的鞋——一双浅灰色的麂皮中跟鞋,鞋口柔软,鞋跟不高却线条优美。
他用手掌(缠着绷带的部分小心避开)托着鞋后跟,另一只手轻轻撑开鞋口,仰头看向叶鸾祎。
叶鸾祎垂眸,将脚伸了过去。
古诚稳稳地托着她的脚踝,引导着她的脚,一点点滑入鞋中。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如何让她穿得舒适平稳上。
绷带下的手掌因为托举和动作,疼痛持续传来,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眼神沉静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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