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叶鸾祎的手离开了他的耳朵,向下滑落。
指尖掠过他发烫的耳廓,滑过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最后,停在了他的下巴下方。
她的食指,弯曲成一个优雅的弧度,用指背,轻轻抵住了他的下颌骨下方最柔软的那处凹陷。
然后,微微用力,向上抬起。
这是一个不容抗拒的、带着明确指令意味的动作。
古诚顺着那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道,被迫将低垂的头抬得更高了些,脖颈拉伸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不得不再次与她对视。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她坐在沙发上,他跪在面前,仰起的脸几乎与她的视线平行。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渺小,卑微,却占据了全部。
她的目光很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静静地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手指依旧抵在他的下颌下,没有离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成了连接两人视线之外,另一重更私密、更不容忽视的联结。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逝。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香薰机极其微弱的喷雾声,和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叶鸾祎的指尖,在他下颌的皮肤上,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
仿佛在感受那皮肤的细腻,或者……在确认那下面骨骼的形状。
然后,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笑容。
它太浅,太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了然。
古诚的心脏,在她唇角弯起的那一刹那,猛地沉到了谷底。
一种比玄关时更尖锐的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他瞳孔骤缩、意识到什么的瞬间——
叶鸾祎那只原本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毫无征兆地、以快得令人看不清的速度,甩了起来。
不是沉重的挥击,更像是一种优雅而利落的、如同驱赶蚊蝇般的动作。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响声,在静谧的卧室里炸开。
力道并不算特别重,但速度极快,位置精准。
恰恰扇在他被迫仰起的、毫无防备的左侧脸颊上。
火辣辣的刺痛感,混合着巨大的惊愕与茫然,瞬间席卷了古诚的整个大脑。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轮廓。
那只原本抵在他下颌下的手,在他偏头的瞬间便已从容收回。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古诚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弹。
耳畔嗡嗡作响,脸颊上的刺痛尖锐而真实,与方才头顶那温柔梳理的触感形成了荒诞而惨烈的对比。
他所有的感知、思维,都在这一记突如其来的耳光和前后极致的反差中,被彻底击碎、搅乱。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平静,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做完某件寻常小事后的、漫不经心的慵懒。
吐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冰珠,落在他火烧火燎的脸颊和一片混乱的心湖上。
“小乖狗,”她说,“表现不错。”
……
古诚僵在原地,偏着头,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响,那三个字。
“小乖狗”——却异常清晰地穿透所有杂音,钻入脑海,刻进神经。
不是愤怒的叱骂,不是失望的贬低。是……奖励。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狎昵与绝对掌控的……认可。
小乖狗。
脸颊的刺痛还在蔓延,与下颌残留的、她指尖微凉的触感交织。
头顶仿佛还残留着她梳理发丝时的轻柔,与此刻火辣辣的疼形成荒诞的对照。
玄关唇齿间的艰难与羞耻,卧室里这猝不及防的耳光与称呼……。
所有的画面、感受、情绪,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重组。
最终,碎片缓缓沉降,拼凑出一个清晰得令人战栗的认知。
这就是她的“奖励”。一场精心设计的、刻度精准的“驯服”。
温柔是驯服。
疼痛,也是驯服。
梳理毛发是确认,扇耳光、赐予一个将人物化的称呼,同样是确认。
一种更深刻、更不容置疑的确认。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看得到你的服从,无论是被迫的还是……其他。
我接受你的“表现”,并以我的方式,给予回应。
你的一切——你的羞耻,你的艰难,你的平静。
乃至你此刻的惊愕与疼痛——都在我的度量之中,都是我“奖励”的一部分。
他忽然明白了玄关时,在那极致羞耻与扭曲的归属感深处,那一丝莫名的“安心”从何而来。
因为规则明确,赏罚……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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