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墟没有入口。
或者说,处处都是入口。
当叶尘七人踏入那片破碎星域的第一刻,王胖子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感觉不是目光,不是神识,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捕捉的恶意——更像是溺水之人被深海中某种庞然大物环伺,明知有东西在周围游弋,却看不见、摸不着、逃不掉。
“别回头。”叶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回头就输了。”
王胖子硬生生把差点扭过去的脖子掰直。
七人排成锋矢阵型,叶尘为首,阳昊居左,苏婉清居右,林霄断后,时灵儿与王胖子被护在中央。混沌虚影撑开百丈,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但虚影边缘每时每刻都在被法则乱流撕扯,叶尘不得不持续消耗神魂之力修补。
阳昊的九轮太阳虚影收缩至三丈,紧紧贴在混沌虚影内侧。太阳真火与混沌神光交织,形成第二层防御,将那些无孔不入的怨念隔绝在外。
“往哪边走?”阳昊问。
他的声音平静,但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葬仙墟的法则乱流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狂暴,饶是他仙帝初期的修为,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维持真火不灭。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葬仙墟深处,眉心那道混沌烙印微微发光。在他的感知中,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若隐若现,如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求救。
“正前方。”他说,“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
在外界,不过仙帝一念之间。但在葬仙墟,每一寸虚空都可能藏着致命杀机,三十万里足够死上百回。
没有人退缩。
七人沉默前行。
葬仙墟的边缘区域比想象中更加荒凉。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在虚空中,大的如一方世界,小的如寻常陨石,表面布满裂痕与孔洞,像是一具具被掏空的尸体。残骸之间漂浮着无数残兵断戟——有的是仙剑的碎片,有的是战戟的残锋,有的是法宝的碎屑,每一件都在漫长岁月中失去了灵性,沦为废铁。
但偶尔,某件残兵上会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上古大战的残留,是某位仙帝临死前最后的执念。若有修士试图收取,那道执念便会瞬间爆发,拉着贪心者一起陪葬。
叶尘七人没有动任何一件。
他们只是沉默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残骸,向葬仙墟深处靠近。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变了。
破碎的星辰残骸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存在——半透明的虚影。那些虚影有的如宫殿楼阁,有的如山川河流,有的如巨兽匍匐,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
“那是……”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海市蜃楼?”
“不是。”时灵儿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仿佛怕惊动什么,“是时空残影。”
时空残影。
上古大战太过惨烈,仙帝级别的强者陨落时,他们的力量撕裂了时空,将那一瞬间的景象烙印在虚空深处。无尽岁月过去,那些烙印偶尔会浮现出来,如幽灵般重演当年的画面。
正说着,前方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座悬浮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立着九根盘龙柱,每一根柱上都缠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宫门大敞,门内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似有人影走动。
王胖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哪位仙帝的洞府?里面会不会有传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那宫殿轰然崩塌。
不是被人摧毁,而是在虚影中自行崩塌——白玉碎裂,盘龙柱折断,金龙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宫殿内走动的那些人影发出无声的惨叫,被倒塌的殿宇淹没。
然后虚影消散,重归虚无。
王胖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灵儿轻声说:“那是上古大战时真实发生过的场景。那座宫殿的主人,应该是在大战中被强敌攻破洞府,连同门人弟子一起陨落。他们的死亡太过突然,怨念太重,才会在虚空中留下如此清晰的烙印。”
王胖子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葬仙墟为什么被称为禁地了。
不是因为有怨灵,不是因为有法则乱流,而是因为这里埋葬着太多不甘。那些陨落的仙帝,那些惨死的门人弟子,那些在巅峰时刻被强行打断的传承——他们的怨念、执念、不甘,在无尽岁月中凝聚成这片绝地,吞噬着每一个闯入者。
前方,法则乱流愈发狂暴。
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如刀锋般在虚空中纵横切割,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圈法则涟漪,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粉碎。叶尘的混沌虚影已被压制到五十丈,阳昊的太阳真火也收缩至一丈方圆,紧紧贴在各自身上。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三十万里,已走完二十万里。
还剩十万里。
忽然,叶尘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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